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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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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窗里的糖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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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玻璃结着厚厚的霜,一只冻得通红的小手固执地刮擦着,终于刮出一小块透明的“窗口”。

祝棉的心像被冰手攥紧,疼得喘不过气。透过那小口,她看见女儿画的画:歪扭的铁丝网,一个火柴人,身上涂满代表隔离服的叉叉。那个冰冷、充满禁忌的意象,像针扎进她心里。

火柴人伸着一只无指的巨掌,掌心却空落落的,像个黑洞,吞噬所有希望。

“呜……”陆和平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又猛地吞回去,小小的肩膀因克制微微发抖。她苍白的小脸紧贴冰凉玻璃,眼里积着水光,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腊月廿三的冷风在筒子楼走廊里打旋,卷起空粮袋布角。灶台上,油瓶早已见底。生存的绞索勒得这个家格格作响,小年的零星仪式,脆弱得不堪一击。

祝棉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墙角那袋被遗忘的黍粉——还剩半捧金黄麦粒。这可能是最后一点粮食了。但看着女儿冻红的小手和空洞的眼神,她没有犹豫。

“和平,”她转身,声音稳得出奇,“来,帮妈一件事。”

女孩怯生生转头,小鹿般的眼睛含着惊惶。

祝棉拉起那双生满冻疮、冰凉刺骨的小手,走到灶台边木盆前。她将麦粒小心倒进盆里,舀起温热井水缓缓注入。

“它们要睡一觉,”她的声音轻柔得像落在麦粒上的水纹,“睡醒了才能长大。”她的指腹轻轻划过女孩手背上新鲜的冻疮裂口,将那冰凉小手裹在自己粗糙但温热的掌心里。

陆和平身体瑟缩了一下,却没有挣脱。她低头,看着水慢慢变成浅浊微黄色,空茫的眼神似乎在起伏的麦粒间寻找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祝棉耐心清洗两遍麦粒,用旧布沥干水分,然后搬出晒酱菜的小竹匾。青黄色竹篾交织出的网格,成了承载希望的微型阵地。

“看,”祝棉将吸饱水的金黄麦粒均匀铺在竹匾上,“那些雨水冲刷出的沟壑……以前我带你们爹打仗时,陕北老乡挖的防空洞,就是这样的阵型。”

她指尖在麦粒阵列间虚划,声音低沉笃定:“你画的‘纸衣’,那不是怪东西。那是铠甲。”

陆建国不知何时站到门口,拳头攥得紧紧的,目光凶狠中夹杂一丝困惑。陆援朝也蹭到二哥身边,盯着黄澄澄麦粒,小脸上写满“能做成什么好吃的”的期待。

“挡风雪?”陆和平终于抬头,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挡所有坏东西的风雪,”祝棉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竖着的深壑挡炸弹气浪,开阔的平地藏身家性命。你爹……”她停顿一下,舌尖尝到一丝腥咸,是自己咬破的唇角血,“他们穿那身,是替别人挡在最前面。”

她将竹匾放在离灶眼不远、温暖但不过热的角落。昏黄灯光在金色谷粒上跳跃,像为这场生命奇迹默默祝福。

寒夜死寂。窗外风刮整宿,发出困兽般呜咽。陆建国蜷在行军床一角,眼皮死死撑着,却最终抵不过连日紧绷寒冷,沉沉睡去。

祝棉靠在灶台边,整个人隐入阴影,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她隔段时间就用掌心试探竹匾里微微发酵的热度,调整与灶火距离。空气里,一丝隐秘、鲜活甜蜜的生命气息越来越浓。

凌晨三四点,万籁俱寂。

一根、两根、无数根细弱银白的根须,悄然顶破麦粒外壳,探出了头。

纤细又倔强的银线,如同疲惫母亲怀中婴儿蜷曲的脐带,在昏暗中顽强伸展、交织。一股清润饱满的生机无声弥漫,驱散冬夜严寒。

陆援朝睡得迷糊翻了个身,发出呓语。

声音惊醒祝棉。她起身轻手轻脚倒掉篦子水,确保麦芽根尖温润。冰冷夜气瞬间包裹她。肋下银簪所在像被寒针刺了一下,痛得她后背绷紧。她下意识扭头看向厨房窗外——大院角落鸡窝方向,夜色如凝固墨块,但一种更黏稠、更腥锈的不祥气息盘踞不去。她猛地甩头,像驱赶晦物。

陆援朝冻得一哆嗦,扁嘴要蜷缩回去。祝棉眼神一动,轻拍老二肩头,把迷糊的陆和平裹着被子往中间拖拖。

“孩子们,”她声音不大,却带着黑夜里的安定力量,“醒醒。听。”

她揭开竹匾上湿布。

庞大沉凝的寂静瞬间被打破。

寒夜成了巨大鼓面。

“铛。”

一声沉实撞击,带着金属回响,穿透寒气,撞到板壁上又弹回。是祝棉把筛选好的雪白麦芽和米浆混合物倒进厚重石臼的声音。

“咚!”

石杵第一次大力抬起、落下!沉重撞击感,像一颗真正心脏在窒闷胸腔里骤然搏动!闷响在墙壁间回荡,砸在每个人心坎上。

“咚!”

“咚!”

石杵一下,一下砸落!

起初低沉延绵,像闷雷滚过低云。每一次抬起都带着麦芽纤维碎裂的艰涩摩擦声;每一次落下都挤压出草绿色带植物气息的浆汁。米浆浓稠发挥效力。锤击节奏加快,变得短促、迅疾、声如裂帛!哐!哐!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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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了!

坚韧纤维组织在固执、千百次锤捣下彻底屈服崩溃!白色米浆与草绿麦芽汁液猛烈拥抱,融合、迸发出难以言喻的甜香!石臼里翻涌混沌初开般的青白漩涡,每一次石杵砸进漩涡中心都激起激越液浪。

冰冷空气被连绵锤击点燃!破旧小厨房像在黑夜洋流中摇撼却又坚固的船舱。

三个孩子早已清醒,灶火映亮他们三双小小眼睛。

陆建国咬紧嘴唇,眉头紧锁,黑眼睛里映着火苗倒影。他看着碗里被打磨成深绿近墨、粘稠如釉、散发清郁植物气息的汁浆被过滤出来,倒进铁锅。

陆援朝使劲吸鼻子,清冽甜香直戳喉咙和胃袋,像无数细小手指轻柔抓挠他空掉的肚腹,圆乎乎小脸因奇异渴望微微扭曲。

陆和平抱紧破布娃娃,小手无意识绞紧娃娃空瘪布胳膊。她的目光一会儿落在妈妈被石杵震得发麻的手上,一会儿偷偷往添柴的陆援朝、抱柴的陆建国身上瞟。

火舌舔舐冰冷铸铁锅底。

甜香气泡怯懦在锅边冒出一两个泡,随即鼓胀、连绵拥挤着在墨绿糊浆表面爆炸!释放带草叶清香的巨大水汽!厨房弥漫开令人陶醉的、新生长酿熟的甜香气味。

火候收小。草绿变得深沉,杂质沉淀。勺背刮过轨迹弥合加快。锅里东西滚烫粘稠凝成胶质,一丝柔弱带韧性的延展性出现在勺棒卷起的地方——奇异金黄颜色穿透墨绿伪装透露出来!空气里甜香浓缩成热腾腾、带烘烤焦粮气息的纯厚甜香油感!色泽如琥珀温润透亮!

祝棉额头渗汗,眼神稳定像磨亮刀锋。陶签在她指尖飞快旋转、下压、挑转。

琥珀糖稀如听话面团,翻滚包裹陶签,骤然冷却、凝结!

一个小小的人形。

粗短四肢。

坚实肩膀和躯干。

光秃秃小人身上,赫然戴着一件蜜金色光泽“甲胄”!正是蜡笔涂抹方格轮廓的幻化——每个糖格栅都带温暖浑厚光泽!只有那双伸出的手——凝固成一团虚握的空洞,像镂空甜心靶盘。

“糖爸爸!糖爸爸!”陆援朝第一个叫起来,声音因惊异飚高变形,小脸被纯粹兴奋占据,“让我看看!他小手手里藏东西吗?!”

这件凝固、散发焦甜暖气的小奇迹被轻巧置于灶台最内缘。锅灶余烬散发微弱持久暖意,柔和烘托住这件神圣甜点!它安静伫立,幽幽散发蜜糖光晕。

三个小脑袋围在灶边,三双眼睛紧盯微有余热的蜜金色塑像。

陆援朝吸吸鼻子,向前蹭近:“哇!好甜甜气!像……刚煨好红薯香!”他用力嗅两下,满心虔诚赞叹。

陆建国紧抿嘴一声不吭,眼睛却粘在上面。他忽然伸出一根冻疮开裂还泛红血丝的手指试探般在糖人肩甲位置点了一记!坚硬温手感令他瞬间缩回手指!

但陆和平做了更惊人举动——她松开布娃娃,小心翼翼向“糖爸爸”方向一寸寸挪近。

小女孩苍白小脸似有微弱红晕点亮。她盯着甜美金黄糖人渗透出的蜜金色光晕——真像庙里油灯般安稳亲近啊!

她有样学样,模仿两个她认为最无所不能的男子汉动作,笨拙却认真万分地伸出自己冻红带裂伤的两根圆乎乎小手,投入包围小糖塑的温软微光中,双掌交合于胸前!小人掌心空心镂空被郑重围拢在轻轻相合的小手心包围圈中!她又极其缓慢真挚地低下瘦弱额头,抵在那空空怀抱中心。

漫长到令人窒息的三个深深呼吸。

陆和平突然仰起脸!那双终日被恐惧茫然遮蔽的眼眸迸发炽烈星光!“爸爸你给我带回了什么?!藏在里面!”她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今晚第一个清晰语句!像破幕而出!

她柔软唇极度用力按吻在金光灿烂小糖塑胸前虚握的空洞上!无比虔诚!

波!

随着这个热吻,静止糖甲表面发生极其轻微改变!一支残热陶签尖端滚裂开细缝!温存橘柔蜜影和釉蜜甜香顺女孩用力下按张开的裂隙逸生!一滴香澄糖汁意外沿细缝流出!

清亮通透美味香气穿过灶台木缝,垂直没入下方薄薄土层!

“先回屋睡觉。”祝棉轻声开口,强制驱散仪式产生的巨大气场,“……和平你和小朝的冻伤该换新猪油膏抹抹……”她赶紧弯下身摸出灶膛底存了好一阵的冷却柴灰瓮,检视保存东西是否有损耗异常。

女孩嘴角还沾着一点迷醉蜜糖结晶。然而祝棉瞳孔在下一秒骤然收缩!

凝固糖人腹部狭窄空间充满刚溢出浓香蜜液——这本无伤大雅。问题是那本该清澈金色液体内部核心……钉着一枚若有似无细细扭曲长大如苗芽形状黯淡银线!

那是陆凛冬遗物中银簪在低温熔化和体温烘烤下残留印记形成的诡异投影。

此刻这银线在低矮灶台潮湿气与热空气上升形成的散漫光线折射下不规则轻微晃动!偏偏显出……似矛枪入骨般锐利指向厨房顶角落那个黑透窗口!

在她还来不及做最坏猜测瞬间——

一阵不知源头却方向极其明确从榆林巷十七号方位刮来的刺骨寒流“轰”!

强劲凶悍呼啸声如同电钻无视所有窗缝门框穿透木板呛进这座摇摇欲坠小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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