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43章 凛冬的密码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腊月二十八的风,像是浸透了冰渣的鞭子,抽打着筒子楼剥落的墙皮。楼道里空荡荡的,往年这个时候,家家户户窗口早该挂起了咸肉、灌肠,空气里会弥漫着熬猪油和炸丸子的香气。可今年,只有刺骨的寒风在走廊里打着旋,发出呜呜的哀鸣,像是在为这个黯淡的年关奏响挽歌。

祝棉端着淘米盆,正准备转身回屋,就听见“咚”一声闷响,沉重得不像寻常冰凌坠落。

她低头,心猛地一沉。

盆底浑浊的米汤里,沉着一只几乎辨不出原色的破旧劳保手套。它像一具刚从泥泞深渊里打捞上来的尸体,糊满了乌黑的煤渣和半融的冰碴,散发出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属于矿井深处的气味——混合着铁锈、汗水、机油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陈年腐朽气。

红星煤矿。

这四个字像淬了毒的针,扎进祝棉的眼底。陈崖柏的地盘。这东西绝不会凭空出现。它像一道冰冷的催命符,精准地砸进了她这片刻的宁静里。

窗台上光秃秃的,没有半点过年该有的红火气。只有前些日子留下的、刻在心里的“榆林巷槐树”和“铁盒自毁”的阴影,像判决书一样悬着。此刻,这手套就是那桶最终泼下来的、冰冷彻骨的脏水。

来不及惊愕,更容不下绝望。一种近乎本能的条件反射,让祝棉瞬间弯下腰,一把将那不祥之物从冰水里捞了起来!

手套湿透后,沉甸甸、冷冰冰,像抓住了一块河底的冻石。就在她五指用力收紧,试图拧干水分仔细查看时,掌心部位一个异常坚硬、尖锐无比的小东西,猛地刺穿了早已糟朽的棉布,狠狠扎进她冻疮未愈、嫩肉外翻的指腹!

“嘶——”尖锐的刺痛闪电般窜过,但立刻被冰水带来的更大范围的麻木所吞噬。可那绝非寻常布料或线头能有的触感,像一枚微型的、带着恶意的钩刺,牢牢钉进了她的意识深处。

这里面有东西!

她几乎是拖着僵直的腿冲回屋里,反手插上门闩。灶台上,只有那口刚刷洗得锃亮、准备用来烧年夜饭水的旧铝锅,泛着寒酸却此刻唯一可靠的光。

灶坑里尚有未熄的余烬。她跪在灶前,用烧火棍拼命拨弄,将带着最后一点温热的灰烬拨亮,然后近乎粗暴地将几根干柴塞了进去。火焰“轰”地一声腾起,映照着她惨白汗湿的额头和紧绷成一条直线的下颌。

锅里清水初沸,冒着细密的白汽。祝棉眼神一厉,像是面对不共戴天的仇敌,将那只肮脏不堪的破手套,整个掼进了沸水之中!

“滋啦——!”刺耳的声响中,滚烫的水汽白龙般喷涌,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锅里很快浑浊一片,乌黑的煤渣、污垢在翻滚的皂荚水中沉浮。她伸出冻得通红、布满裂口的手,不顾沸水蚀骨的剧痛,带着一股近乎凌迟的狠劲,狠狠揉搓下去!

指尖穿透手套掌心那个天然的破口,强行向里钻探。沸水烫得皮肤发红,但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指尖——在那粗糙、糜烂的旧棉絮层里,她触到了!由极其粗砺的老式麻线缝织出的、棱角分明的字痕!

冻疮爆裂的口子再次渗出血珠,鲜红滚烫,一滴、两滴,无声地坠入翻滚的灰色皂水汤中,晕开小小的涟漪。

奇迹般的,在那缓缓扩散的猩红边缘,麻线蛮拙的棱角,竟被衬托得清晰起来!

她屏住呼吸,凑近滚烫的水面,忍着灼热的水汽,一字一字地辨认:

“安好四十七”——竖勾骨硬,像折断的刺刀,力透布背。

“老家”——撇捺干脆决绝,带着一种军人点验枪械般的力度。

还有一个字,被大团污黑晕染的血垢彻底吞噬,只能勉强辨认出残破的……“皿”字底。

血水在沸水中荡开,持续剥落的煤渣沉向锅底。就在那诡谲的“皿”字底下方,纠缠的棉絮里,一丝极短的、绝非凡品的金属光泽,在浑浊的血水里微弱地闪动了一下!

针?!不,是金属丝!

祝棉心中惊雷炸响!这光泽……与她从40章那些毒豆角碎屑中提取出的图谱,严丝合缝!那股熟悉的、源自未知科技的彻骨寒意,沿着她沾满滚烫皂水的指尖瞬间复活,穿透骨髓,直抵心脏!

是什么?是凛冬的血?是他身上镣铐的碎片?还是……他从敌人那里夺取的样本?

水汽熏蒸,血水冲刷,那麻线缝出的字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湮灭,如同冰盖在水底悄然崩裂。惊恐像一把铁锤,狠狠砸碎了她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不能让它消失!这是凛冬用命换来的密码,绝不能消失!

一股属于母亲、属于妻子、属于绝境求生者的蛮劲,毫无征兆地爆发了。她猛地抬起自己右手那根久未愈合、裂谷般狰狞的无名指!创口因过度的用力与热水的撕扯,再度破裂,涌出硕大浑圆、饱蘸着生命痛处的血珠!

她像是要用自己的生命去激活另一个生命留下的印记,悍然将那颗血珠,像拓印古碑般,粗暴地、精准地抹向那愈加深暗的“四十七”缝痕!

血珠滚过粗麻线的侧锋——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那冰凉的、如同骨碴的字迹,在新鲜血液的浸润下,竟如同活物般微微扭动、氤氲、重构!

那“十”字的横折处,赫然向内弯折,显露出一道更深的钩回!

清晰的阿拉伯数字“3”,赫然浮现!

“安好四十七”变成了“安好四十三”!

旁边那个更小、刀刻斧凿般锐利的“47”,此刻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瞬间刺穿了她久困于榆林巷的记忆锁链!

榆林巷后山!地势最高的那个角落!那个被铁丝网重重包围、几乎被世人遗忘的旧仓库——军区后勤部代号“47号”的废弃转运行库!

那个地方,还有一个更隐晦、因极端封锁而只为极少数“内部人员”知晓的别名——“沉默收所”!

凛冬在用他的血,告诉她:“我安好,已在47号沉默收所,潜伏四十三天。”

他还活着!至少四十三天前,他还活着!一股巨大的、掺杂着酸楚与庆幸的热流,猛地冲上祝棉的鼻尖和眼眶,让她眼前一片模糊。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咸涩的血腥味,才勉强没有哭出声。

可“老家”呢?那个模糊的“皿”字底又是什么?

“妈,”小儿子援朝稚嫩的声音带着好奇,在她耳边响起,胖乎乎的小手指着那块被血糊住的墨团,“这个血印子,好像爹以前画给我们看的那个裂了缝的老虎缸子呀!”

孩子天真无邪的话语,像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骤然劈开了祝棉被冰雪封冻的记忆!

防空洞那个老木匠张伯! 第三十九章那个夜晚,他颤抖着将那尊救命的古陶甑递给自己时,喃喃说着“防空洞……搜出来的……”。那陶甑粗糙的内壁上,有一个被腐蚀剥落、却依旧能辨认形态的商标——一只裂了口的、微胖的老虎头!

紧接着,另一个记忆碎片轰然涌现:第三十四章,她亲手将陈崖柏那本足以让他粉身碎骨的账册掷入火焰!在火舌吞噬前的瞬间,焦黄的纸页卷曲,有几页散落……其中一张残角的页边栏上,似乎被人随手画了一个简陋却特征鲜明的裂口虎头,而那图案旁边,箭头精确地指向了象征着账册最终流向的——“粮食特供部门(代号古码头)”!

当时只觉得眼熟,以为是过时的审美印记。此刻,两个来自不同时空的“裂口虎头”在脑中轰然对撞!

“老家”……“裂虎头”……“古码头”……

一切豁然开朗!

凛冬拼死传递的信息,绝不仅仅是报平安!他是在用血为她指引方向!陈崖柏通过“古码头”这条特供渠道运作的黑幕,那个最关键的命门和证据,就和这个“裂口虎头”的标志紧密相连!

这不仅仅是线索,这可能是能扳倒陈崖柏、甚至揭开更大阴谋的钥匙!

巨大的信息量、对丈夫处境的极度担忧、以及发现关键证据的震惊,交织成一股巨大的漩涡,几乎要将祝棉吞噬。她感到一阵眩晕,下意识地咬紧牙关,舌尖传来锐痛,一股腥甜瞬间涌满口腔。

她猛地抬起头,视线茫然地扫过结满厚重冰花的窗户。窗外是沉沉的夜幕和呼啸的寒风。极度的情绪冲击下,她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面冰冷的玻璃,将口中的血雾喷了出去!

鲜红的血珠撞上晶莹剔透的冰凌,发出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嗤嗤”声。在屋内昏黄灯光的映照下,那一片沾染了血色的冰花,轮廓竟诡异地扭曲、延伸,隐约勾勒出一辆解放牌油罐车的粗陋侧影!车门上,似乎还有“陈记粮油”的字样在血色中浮动!

祝棉知道这很可能只是自己精神高度紧张下的幻觉,但这幻觉却如此真实,如此精准地指向了那个阴魂不散的敌人——陈崖柏!

“妈!”

“冷……”

三个孩子被母亲这突如其来的、近乎癫狂的举动吓坏了。三双冰凉、粗糙却无比急切的小手,像寻找庇护的雏鸟,同时伸了过来,紧紧地、紧紧地叠盖在祝棉那只因烫伤、冻疮和过度用力而痛至痉挛、溃烂出血的右手上!

孩子们的体温很低,甚至带着屋外的寒气。可这三份笨拙而执着的覆盖,这源自血脉本能的担忧与守护,却像一股奇异的暖流,瞬间穿透了皮层灼烧般的剧痛和深彻骨髓的寒冷,稳稳地注入她几乎被撕裂的神经。

就在这时——

“噗啦啦——!!!”

一声凄厉得划破灵魂的怪啸,毫无征兆地炸响!一只隐藏在巷口枯树枝桠间的黑色寒鸮,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惊扰,猛地挣脱伪装,扑腾着暗色的翅膀,带着极度不祥的预兆,直冲漆黑的天际!

几乎是同一瞬间!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牙关发酸的尖锐噪音,如同有巨大的钢铁齿轮被活生生锯断,挟带着一股工业灼烧特有的、混合着金属熔化的腥膻气,从西北方向的黑暗深处,排山倒海般喷涌而来!

是大功率氧气焊枪!在强融切割厚重的金属!

而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分毫不差地指向她脑中地图上那个被标记为最终危险之地的——榆林巷老防空洞!

那个如同巨兽骸骨般深埋地下、墙壁间终日流转着风鬼啜泣之音的废弃防空洞!它那扇厚重无比、锈蚀多年的合金大门,此刻正在被狂暴的焊枪火焰,生生熔穿!

祝棉猛地反手握紧了孩子们冰凉的小手,指甲深深掐进自己早已麻木的掌心。

风暴,已至门前。

(本章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