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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道斗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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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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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老?”达达的惊呼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斗魂场地下空间冰冷的石壁间回荡。

他死死盯着被黑天钳住衣领、提在半空不断抽搐的人影。那张脸已然肿胀变形,青紫交错,嘴角撕裂淌着血沫,五官几乎揉成一团。但达达却认得那身白袍,认得那手指上套着的暗沉指环,正是“苍晖学院”那位神出鬼没的“时年”老师!

黑天甩手将烂泥般的时年扔在了地上,沉闷的撞击声令人牙酸。他缓缓地转过身,一张金色的面具顿时就对准了达达:“你认识他?”他的声音十分冰冷,还带着一种漠然,“哦,我想起来了,你身上也沾染了他的气息,之前应该和他有过接触,不认识才怪。”

他脚尖随意地踢了踢地上昏迷的时年,“这老东西暂时昏过去了。既然你认得他,就说说看,他究竟是哪路货色?省得我浪费力气。”

达达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他的目光扫向时年那张肿胀的脸,和时年平日里给他留下的印象完全不沾边,憨厚的脸庞因挣扎而扭曲。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粗粝的砂石堵住了一般。

黑天看了达达一眼,顿时就知道了他的想法。这个世界的堕落魂师极其擅长伪装,他自然知道达达在挣扎什么,他没有再追问下去,甚至没再看达达一眼。径直走向了石室侧面那片看似浑然一体的墙壁,他的手指快如闪电,在几块颜色略深的石砖上或点或按。动作精准、迅捷,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冷酷韵律。随着一阵低沉的机括摩擦声响起,那面厚重的石墙竟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一股凝重的气息猛地从里面涌了出来,瞬间就充斥了整个石室。墙后的景象,让紧随其后的千仞雪瞳孔骤缩,让挣扎的达达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更让罗炎的心脏瞬间沉入冰冷的深渊。

四个巨大的生铁笼如同狰狞的兽口,在骤然涌入的光线下暴露无遗。

第一个笼中,蜷缩着七八个十几岁的少女。她们大多只穿着褴褛的单衣,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各异的非人特征:或是覆盖细鳞的手臂、或是毛茸茸的兽耳、或是身后一条无精打采的尾巴。她们眼中只有一片空洞的麻木,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玩偶一般,身上并没有什么魂力波动。

第二个笼子里则是另一番景象。关押的全是些年纪更小的女孩,她们的容貌个个精致如人偶,衣着也相对完好一些,脸上却都带着一丝惊惶。她们体内的魂力波动高低错落,资质不一。

第三个笼子关押的是一群清秀俊俏的男孩。他们紧紧地靠在一起,像受惊的雏鸟一般。不同于前两个笼子的死寂,这里弥漫着压抑的啜泣和粗重的喘息。他们身上的魂力气息明显强得多,普遍在六级以上,显然是经过筛选后的“上品”。

而第四个笼子……罗炎只看了一眼,胃里便一阵翻江倒海,猛地别过头去。笼子里男女混杂,年龄不一,外貌说不上丑陋但也只能说是一般,身上的魂力波动更是微弱不堪。他们身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狰狞的伤口:鞭痕交错,烙铁烫出的焦黑印记也清晰可见,凝固的暗红血迹几乎布满了整个铁笼。有人肢体扭曲变形,有人目光呆滞痴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绝望的气息。显然是被判定为了“次品”。

“小芸!”罗炎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一张张惊恐的脸,终于在第四个笼子的角落里锁定了自己的目标。

一个瘦小的女孩听到声音也看了过来,一双灰败的眼中猛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挣扎着朝笼边扑来,带着哭腔嘶喊:“罗炎哥哥!你终于来了!他们……都没了!”隔着铁笼的栅栏,女孩的泪水瞬间决堤。

罗炎几步冲到笼边,徒手扯开了铁笼上面挂着的铁锁,将哭泣的女孩抱了起来,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猛地回头,眼神如刀锋般剜向呆立的达达,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达达!你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口中的那个‘时老’干的好事!我要找的孩子有三个!现在却只有小芸一个了!你还想替他隐瞒什么?”每一个字都像淬了火的铁钉,狠狠砸在达达心上。

女孩的哭声撕心裂肺,很快便因过度激动和虚弱,在罗炎怀中沉沉睡去,罗炎的手缓缓地拍在女孩的背上试图为她带去一丝温暖。

达达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魁梧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但他的动作却稳稳地站在了原地。眼前的铁笼就像是地狱的画卷,罗炎愤怒的质问和那个叫小芸的女孩凄厉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彻底碾碎了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和侥幸。他猛地闭上眼,复又睁开,那狠厉中又带着一丝憨厚的脸上,只剩下沉痛和决绝。

“时年!”达达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齿轮在摩擦,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异常艰难,“老东西叫时年!城主爷爷说他是苍晖学院的老师,行踪诡秘……但他每个月都会来找城主爷爷一次,我也因此见过他几次,最近的一次,就在一周前!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也不知道对阁下有没有帮助?”

他把所知的一切如同倒豆子般说了出来,仿佛多说一个字就能减轻一分此刻压在心头的巨石一般。

“苍晖学院?”千仞雪眉头紧锁,这个名字在她记忆中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她下意识地看向天明想要求助,却突然想起来现在操控身体的是黑天。

一种失落顿时涌上心头,千仞雪摇了摇头,将心里的想法全部驱赶了出去。她发现黑天对“苍晖学院”几个字并没有什么反应,他的注意力几乎已经完全转向了铁笼。

黑天抬起手,两道凝练的黑芒自手上迸射而出,精准地斩断了前面两个笼子上挂着的粗大铁锁。罗炎也伸出了空着的那只手,炽热的火焰包裹手掌,将第三个笼子的锁链熔断。

“哐当!”锁链坠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笼门敞开,里面的人却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缚了一般,没有一个人敢动。那些有兽化特征的少女们只是茫然地抬头,眼珠转动了一下,又迅速垂下;漂亮的小女孩们互相紧抓着对方的衣角,瑟瑟发抖;男孩们眼中的希望之光稍纵即逝,随即被更深的恐惧覆盖,反而缩得更紧。

千仞雪看着眼前这群惊弓之鸟,心中酸涩。她默默上前一步,脚下第三魂环亮起,柔和温暖的光雨如丝如缕,无声洒落,浸润着每一个饱受折磨的灵魂。光雨抚过,那些人身上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紧接着,她脚下第一魂环的光芒就亮了起来,轻柔的声音开始回荡:“都别怕,可以出来了。你们自由了。伤害你们的坏人,”她的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时年,“已经被这位武魂殿的大人物制服了。”她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连罗炎和达达紧绷的神经都感到一丝奇异的舒缓。

然而,笼子里的人只是抬起头,惶恐之色稍减,眼中却依旧充满了茫然和深深的戒备。自由?外面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下一个笼子?还是更深的深渊?他们如同一群被长久圈养的羊群,如今栅栏突然打开,却只能感到无边无际的恐慌。

黑天看着这一幕,面具下似乎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不耐的叹息。他身上的气质陡然一变,不再是审讯时的暴戾,却依旧强硬如铁石。他猛地踏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如同惊雷炸响在石室中:

“都给我听好了,我会让武魂殿的其他人将你们带走,按照你们的能力把你们分配到需要你们的地方。都听明白了吗?明白了的就给我从笼子里走出来!”

黑天粗暴的呼喝,却像是给他们打了一剂强心针。笼中的人们面面相觑,眼中的茫然渐渐被一种卑微的希冀取代。需要他们的地方?什么叫需要他们的地方?虽然这些话听起来依旧前路未卜,但这确实是最简单、也最直接的一条出路,远比那虚无缥缈的所谓“自由”更能抓住这些人饱受摧残的心灵。终于,一个兽化少女颤巍巍地从第一个笼子探出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有了第一个,便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笼中的人群如同解冻的溪流,带着迟疑和试探,缓缓汇拢到石室中央的空地上。

他们虽然依旧瑟缩着挤在一起,但终究是离开了那象征囚禁的铁笼。

“带他们上去吧,安置在哪里先随你们的意,等武魂殿后续的人手到来就行了。”黑天言简意赅地对达达和罗炎下令,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丝满意。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时年,又看了一眼一旁的千仞雪,一把拖起时年的一条腿,就像是拖着一袋垃圾一般,转身朝着石室更深处一条幽暗的甬道走去,沉重的摩擦声在寂静之中格外的刺耳。

千仞雪立刻会意,快步跟上。甬道的尽头是一间更小的石室,只有一张石床和几个空置的刑架,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黑天将时年随手丢在地上,像扔开一件无用的废物。

千仞雪毫不迟疑,第三魂环再次亮起,柔和的光雨精准地洒落在时年的身上。治愈的光芒和剧烈的疼痛让时年猛地睁开肿胀的眼皮,一双浑浊的眼珠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但当那副冰冷的金色面具映入眼帘时,他就像是见了最恐怖的梦魇一般,发出了一声非人的惨嚎,手脚并用拼命地向后蹭去,在粗糙的石地上刮出道道血痕:“别过来!怪物!你这个怪物!我的残梦幻境连一些魂圣都能困杀!你只是一个魂帝,又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破得了我的魂技?”

黑天俯下身,巨大的压迫感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他没有理会时年的疯叫,修长的右手快如闪电,“啪”地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再次将时年抽得眼冒金星,半边刚刚愈合的脸颊又迅速红肿起来。那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我问,你答。懂?”猩红的瞳孔在面具后闪烁着不容置疑的残酷。

时年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所有尖叫和质问瞬间噎在喉咙里,只剩下筛糠般的颤抖和喉头咯咯的恐惧声响。他疯狂地点头,肿胀的眼皮缝隙里只剩下绝望的服从。

“和你接头的人,叫什么?什么身份?”

“我不…不知道他的真名…用的都是代号…他叫‘烈锤’…对,烈锤!”时年语无伦次,唯恐慢了一秒。

“你们组织里,像你这种级别的存在,具体还有多少?你们的头目又是谁?他在哪?”黑天的追问如同连珠炮一般,不给对方丝毫喘息和编造的机会。

“不…我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上头…上头的大人物据说是在天斗城!是…是一个魂斗罗!真的!我就知道这么多!”时年涕泪横流,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

黑天微微侧头,面具的弧度偏向千仞雪。千仞雪金眸微闭,无形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细细感知着时年精神波动的每一丝涟漪。片刻,她对黑天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黑天得到了确认,不再有丝毫犹豫。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地上时年那颗布满恐惧的头颅。掌心之中,一点深邃到极致的黑芒无声汇聚,瞬间就贯穿了时年的头颅,漆黑的火焰无声地燃烧了起来。

“为了心中的邪念虐杀无辜,为了满足自己的癖好虐杀天才,汲取怨念恐惧修炼…还真是死不足惜。”黑天的声音毫无波澜,如同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一般。

“等等!”千仞雪忍不住出声,带着强烈的困惑,“你怎么知道他是用这种方式修炼的?”她也能感觉到时年身上堕落魂师的气息,却不可能知道时年的修炼方式。

黑天动作微顿,似乎是在认真的思考一般。“我也不知道,”他的回答出乎意料地简单,猩红的瞳孔透过面具看向千仞雪,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笃定,“但我看到他的时候,这些画面就出现在我眼前了。他行事够毒,也够小心。每次动手都挑落单的、不起眼的,一次也只‘采补’一两个,细水长流…能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一般,藏了这么多年也没被揪出来。”

千仞雪闻言,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一丝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这算什么解释?野兽般的直觉?她想起另一个关键问题:“还有,他那能影响魂圣的精神幻境,你是怎么毫发无伤闯进来的?甚至…连一点精神扰动的迹象都没有?你刚才用出的自创魂技又是怎么一回事?”

“精神扰动?”黑天反问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实的困惑,仿佛听到了一个陌生的词汇,“原来他还有这样的本事?至于你说的自创魂技,我就更不清楚了,顺手就用出来了,就像是呼吸一般简单。”

黑天的话语中充斥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茫然,让千仞雪彻底无言,抚额的手久久没有放下。

就在千仞雪倍感无奈之际,地上的黑焰也将时年吞噬殆尽。黑天发出一声轻“咦”,带着一丝意外和发现新猎物般的兴味。

他俯身,自黑焰中挑起一块通体呈现出流光溢彩的骨头。骨头的表面天然铭刻着扭曲变幻的纹路,整体就像是一块雕刻出来的宝石。

“呵,”黑天掂了掂手中这块温润如玉却又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骨头,猩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玩味,“他这样的实力居然还有一块魂骨?还是块少见的头部魂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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