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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道斗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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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黑龙与白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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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斗城武魂分殿内,气氛微妙。黑天这个平日里张扬狂傲、战斗时睥睨四方的人,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一脸局促地坐在椅子上,手脚似乎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主位上,天明的父亲天缺正襟危坐,他的手中端着一杯热茶,看似气定神闲地啜饮着。然而,细看之下,他那握着杯壁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暴露了这位封号斗罗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青婵,天明的母亲,则完全是另一种状态。她正围着黑天不停地转着圈,像是欣赏一件稀世珍宝一样。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与探究的光芒,时而露出满意的微笑,仿佛在说“这孩子真不错”,时而又轻轻蹙起秀眉,歪着头仔细端详黑天的脸庞和神情,那专注的模样,活像在鉴赏一件工艺品的每一处细节。

与黑天的局促和青婵的活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黑天正对面的千仞雪。她换下了审判庭那身冷硬的白甲,恢复了少女的装束,好整以暇地坐着,姿态优雅。一双金色的眼眸含着几分戏谑和了然,如同看穿一切的狡黠狐狸,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眼前这难得一见的“戏码”。

陈梦站在一旁,看着青婵绕着黑天打转的样子,脸上写满了无奈。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青婵这样对待自己儿子的态度似乎有点问题,可具体问题出在哪里,又觉得难以言说,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角落里,叶泠泠和独孤雁两个小丫头,正躲在一张小桌子后面,只露出两双滴溜溜转的大眼睛,偷偷地、充满好奇地打量着气质和性格都与她们熟悉的天明截然不同的黑天。

两人小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交换着看法和猜测。

她们躲起来的原因很简单,纯粹是害怕那个严格督促她们修炼的“天明”人格会突然出现,板着脸询问她们的魂力进度。黑天虽然看着温和不到哪里去,但似乎……暂时没有要检查功课的意图?这让她们稍微松了口气。

被众人目光聚焦,尤其是青婵那近乎“解剖式”的打量,让黑天浑身不自在到了极点。他感觉比独自面对一群堕落魂师还要难熬。那股想要立刻潜入意识深处,把那个更熟悉,也更擅长应付这种场面的天明换出来的冲动越来越强烈。

就在黑天几乎就要付诸行动时,青婵却突然停住了脚步。她猛地转过头,一脸惊喜地看向主位的天缺,声音里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

“天哥!你看!真的和平时的天明完全不一样诶!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她又转回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黑天,“可这孩子……感觉上好像更像是我一点?这究竟是哪里的问题呢?气质?眼神?”

尽管黑天从天明的记忆中早已得知自己这位母亲行事风格颇为跳脱,在外人面前还会试着端出一位魂斗罗应有的稳重架子,但他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跳跃性的“更像谁”的论断给弄懵了。

然而,青婵这份不加掩饰的、带着点“傻气”的直率和亲近,却像一股暖流,意外地冲散了黑天心中那根紧绷的弦。

那份仿佛被当作“异类”审视的紧张感,在这位母亲纯粹的好奇和接纳面前,似乎变得不那么重要了。这份跳脱,反而让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天缺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陈梦连忙上前轻轻拉住青婵的胳膊:“好啦好啦,青婵姐,你再这样看下去,这孩子怕是真的要躲到壳里去了。你也不想看到那样吧?”她语气温和,带着点哄劝的意味。

青婵被陈梦拉着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虽然坐下了,但脸上还是带着那种心满意足、仿佛捡到宝的笑容,眼睛依旧亮晶晶地看着黑天。

天缺轻咳一声,努力让气氛回归正轨,目光带着询问看向黑天:“所以,你们现在这种状态……算是什么情况?有办法解决吗?”他问得直接,这是作为父亲最关心的问题。

“当然能解决!”或许是因为彻底放松下来的缘故,黑天的身体姿态都松弛了不少,回答的语气也恢复了惯有的几分干脆,“按照天明的说法,问题源于武魂,解决之道自然还要从武魂本身入手。”

他端起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与天明在意识深处的讨论一样:“我们的武魂,虽然在我们各自操控身体时呈现不同的形态,但它们并非是独立的双生武魂。我的惩戒之龙和他的裁决之龙在本质上,更像是同一个强大武魂在不同力量驱动下展现出的不同侧面。这一点,从我们共用魂技和魂环就能得到印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和他,自然也是一样。我们是同一个灵魂、同一个体,在武魂影响下分化出的不同意识侧面!”

他看着茶杯里的茶水,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模样:“所以,解决的方法其实很清晰:那就是继续深入地挖掘和开发我们的武魂,让它摆脱这种分裂的状态,展现出它本应具备的、完整的、统一的姿态!当武魂达成统一之后,我们这种意识层面的问题自然就能迎刃而解。”

听到黑天条理清晰的解释,青婵和陈梦都陷入了沉思,似乎在消化这个关于武魂本质的深层理论。天缺则是在嘴里默默地念着裁决之龙和惩戒之龙这两个名字。

然而,敏锐的千仞雪却立刻捕捉到了话语中潜藏的关键信息。她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和担忧:“等等!”她清脆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按照你的说法,如果你们的武魂是同一个体的不同侧面,那么当武魂展现出应有的也就是完整统一的姿态之时,岂不就意味着,不同侧面这个概念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这岂不是说…你和天明,注定有一个人会消失?”

千仞雪的话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刚刚有些缓和的气氛。

摩挲着茶杯的手指猛地一顿!黑天抬起头,迎上千仞雪洞察一切的目光,又环视了一圈周围瞬间变得凝重的眼神——天缺眉头紧锁,青婵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愕和忧虑,陈梦也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他扯了扯嘴角,努力想要做出一个轻松的表情,但那份刻意却更加明显:“呵…不愧是小雪儿,这么快就抓住了问题的核心…没错,按照这种方法,我们确实有一个人会消失。毕竟,”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坦然,“我们本就是同一个源头分裂出来的影子,最终……还是要归于统一的。”

“消失”两个字,沉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偌大的厅堂陷入了一片死寂。尤其是与黑天相处最久的千仞雪,心中更是五味杂陈,翻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愤怒?不舍?还是对命运无常的无力?她说不上来,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

黑天看着自己模仿天明的语调并没有取得相应的效果,反而让场面瞬间冷了下来,看着众人脸上显而易见的沉重和担忧,他顿时就有些慌了。

他本意并非如此!

他并不想看到这样的表情,尤其是在他们脸上。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几乎是下意识的,他选择将身体还给天明。

他局促地闭上眼,意识迅速沉入精神之海深处。坐在椅子上的身影气质骤然一变,张扬的锐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中带着点无奈的沉静。

天缺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青婵下意识地捂住了嘴,陈梦的担忧更深了。

再睁开眼时,那头张扬的黑发已然变回了熟悉的白发。天明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动作和神态竟与主位之上的天缺有几分神似,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唉,你这家伙…不是说好了要对大家保密的吗?怎么就自己抖搂出来了。”

他对着众人露出一个安抚性的、比黑天自然得多的微笑,语气轻松地解释道:“其实大家也不用过于担心我们。这‘消失’一说,还仅仅是我们基于武魂理论做的一个猜测而已,只是一种可能性。世界上的武魂,本就千变万化,无奇不有。或许我们的武魂,就是一种这么特殊的存在,它天生就需要两个相辅相成的意识来共同驾驭,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力量呢?共存,完全是有可能的!”

天明的笑容温和而富有感染力,仿佛是真的对那个最坏的结局毫不在意。

然而在他心底深处,一个没有说出口的念头悄然滑过:‘而且……即使真的有一个意识会消散,也绝不会是彻底的湮灭。我们留下的印记,和我们存在过的证明,终究会刻在另一个人的灵魂深处,成为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见众人依旧沉浸在沉重的氛围之中,天明果断地祭出了转移话题的**。

他的目光精准地投向角落里那张小桌子,声音带上了几分促狭的调侃:“对了,话说回来,雁雁和泠泠的魂力等级是不是有些过于‘平稳’了点儿?这都两年过去了,居然还停留在三十三级?还是在服用了仙草这种天材地宝的基础上?”

“泠泠也就算了,”天明看向努力想把自己缩得更小的叶泠泠,语气听起来还算理解,“她要学的东西确实很多很杂,治疗、辅助、草药知识,还要精进魂力控制,等级提升慢一些也算是情有可原。”

叶泠泠被他点名,不好意思地慢慢站了起来,白皙的脸颊染上了一层薄红。

“可雁雁你呢?”天明的目光转向独孤雁,语气瞬间带上了“严师”的质问,“你又是怎么回事?怎么进度也这么‘感人’?”

独孤雁一听,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指着叶泠泠,语气激动又委屈:“为什么啊?明明我要学习的内容和泠泠都差不多!为什么要单单把泠泠排除在外啊?这不公平!”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话的重点彻底跑偏了。

看着独孤雁这“抓错重点”的激动模样,天缺、青婵、陈梦,甚至刚从沉重情绪中稍微缓过点神的千仞雪,都忍不住扶住了自己的额头,脸上满是无奈。

唯独成功搅浑了气氛的那位始作俑者,看着独孤雁炸毛的样子和叶泠泠羞红的脸,天明的脸上露出了计谋得逞般的笑意。

但他的笑脸在独孤雁和叶泠泠的眼里绝对属于是恶魔的微笑。

厅堂里那令人窒息的沉重,终于被这熟悉的、带着点鸡飞狗跳的日常感冲淡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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