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李恩熙接到电话很快赶了下来，平井桃自然不能够再做阻拦，她连退了几步把人都放了进来。
擦熊而过的瞬间，两人的良心在空中对撞。
“不是，这么有料？”
平井桃悚然一惊，那些厚实的卫衣下面竟然暗藏凶机。
只道这世界上果然是能人辈出，之前差点犯了轻敌的大忌。
金智秀跟在她身后，冲着平井桃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
“先吃吧，面条一会儿要酡可就不好吃了。”
目睹了李恩熙把硬盘连上主机，他接着把半荒废的游戏Demo给调取了出来。
女孩果然口是心非了，虽然跟自己在手机上发过消息，坚称以后绝对不会再碰有关泛娱乐的事务。
但她还是在配合普华永道的技术评估作价之后，急急忙忙地完成了新型MV的调研。
暂且就先这么称呼吧，即便是作为概念的提出者，他也不能下出清晰的定义来。
“基于实时渲染引擎的虚拟制片技术”
他是这么和李恩熙的合计的，不喜欢**文就会有这样的下场。
很多认知都只是停留在自己的脑海当中，真要天下布道，那早晚都得进行系统性的整理归纳。
不过一屁股的事情都积压在他身上，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让他满意的承接人。
又或者是关心则乱，总想着一肩挑实在是对自身最大的折磨了。
所以备注里有关于技术的引申思路就变得越来越奇葩，颇有种四代目的无厘头取名风格。
“螺旋闪光超轮舞吼叁式”
“疾风超级闪光裂空螺旋丸”
先别管这是什么招式，就问你强不强就完事了。
而一旁的李恩熙，则安静地坐在阴影里，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这一切。
她喜欢这种时刻，喜欢看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为别人描绘他脑海中那片宏伟蓝图时，周身散发出的那股独特光芒。
不过对象不是这几个黄毛丫头就好了，讨厌的小金毛。
“你们的运气不错，”
崔星焕习惯性地拍了两下扩展坞，这传输速度真是有够慢的。
“正好，给你们看一个......我们刚刚放弃的失败品。”
“失败品？”
金智秀最好奇，她第一个凑了上来。
崔星焕熟练地在触控板上操作，主屏幕上缓缓出现了程序启动界面，背景是一片深邃的星空，中间留着一个书名号。
因为是草草创建，甚至没有想好这款游戏的早期开发代号。
随着进度条加载完毕，画面也瞬间切换。
一股极致的恐怖和压抑感隔着屏幕扑面而来，这要比刚刚看到的那个画面精细了不少。
虽然和Twice所追求的画风存在一定分歧，但几个女孩明显都看入了神。
所以和笨蛋讲道理的作用是不大的，不如直接上点好玩有趣的内容
尤其是名井南，她似乎非常喜欢这种风格，怪不得总给自己发些奇奇怪怪的玩意，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比较好。
这是一座庞大的地下科研设施，不过是废弃状态。
富有质感的金属墙壁着实降低了不少视觉温度，上面血迹斑斑的。
应急灯也在头顶忽明忽暗地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走廊的尽头，一扇半开的隔离门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空洞。
整个世界除了后期添加的沉重呼吸声，可以说是死寂一片。
“哇......”
凑崎纱夏抓紧了崔星焕的手臂，不知道是哪个缺心眼的把房间大灯给关了，末日氛围在乌漆嘛黑当中更具威慑力。
就在这时，从走廊深处的阴影里，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几个人型生物。
它们穿着破烂的研究院白大褂，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四肢以反关节的诡异姿态扭曲着，正是......僵尸！
“欧尼酱你不要摸我腰......有点痒~”
虽然早有预料灯一关上崔星焕就会作怪，但被碰到痒痒肉还是让女孩直呼吃不消。
“我没摸啊。”
崔星焕一脸无辜，他平时就有这么无聊么，这种事情都能算到他的头上。
“那是谁？”
Sana有些不放心地转过头，除了李恩熙那块因为在吃饭所以留着小灯，另外三个姑娘并不能看清人影。
“唔！”
这回更过分了，双熊被袭，凑崎纱夏急忙拽住想要逃跑的双手，回头一看，
“Mina酱！你在摸哪里呢？刚刚吓死我了...”
“不好意思，搞错了~”
失去光明，很容易会激发出每个人内心里的黑暗一面，或者说不为人知的一面。
名井南正是在这样的心态下做出了出格的行为，但她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从背后抱紧了凑崎纱夏，整的好像居然是她比较害怕一样。
柴犬一般都不会计较这些小事的，不过左边挂着崔星焕，后面又是......这好像有点不对劲。
这段小插曲过后，屏幕上的角色似乎触发了警报。
刺耳的蜂鸣声响起，一扇扇原本紧闭的隔离门缓缓升起，从四面八方出现了成百上千的僵尸。
它们如同潮水般移动，朝着主角的位置疯狂涌来！
那不是几十个群众演员所能扮演出的场面，可谓是真正的尸潮。
因为时间仓促并未打磨完善，虽然在区域化的基础上做了复制粘贴，但一眼扫过去还是能看出某一部分的差异性。
几乎靠近的僵尸都有着独立而诡异的动作，它们互相推挤、踩踏和嘶吼，共同构成了一幅令人头皮发麻的惊悚画面。
“欧巴，”
向来在这方面不学无术的平井桃也不淡定了，
“这些......这些僵尸......跟我们MV里想要的一模一样啊......”
“嘶...我淦！”
崔星焕表示这事情不太对，他得好好想想。
之前因为人在香港所以没有仔细看过演示，这个不知道从哪儿招募的游戏小组还是有点东西的啊。
这也算是带资进组带艺拜师了，能有即插即用的自然是美事。
不管美工还是逼真的角度实在都挑不出什么毛病，当时的批复意见是老套陈旧。
因为有《生化危机》系列的珠玉在前，后来者难免会受到一定的波及。
不过是不是可以换一种设计思路呢？
就这么放弃的话确实有些可惜，是有琢磨一番价值的。
想到兴头上他也没有看旁边的人是谁，随便摸索了几下就对着河谷缝隙按了下去。
因为右臂被Sana紧紧“箍”住的原因，只有左手能够小范围的活动。
“嗯？嗯！”
他能听出是平井桃的声音，幸好幸好，没搞错人。
“Momo酱不舒服吗？”
凑崎纱夏好心地问道，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整这死出动静。
“没有啊......我只是觉得很巧。”
是啊，太巧了，这实在太巧了。
他们一起看着屏幕上一闪而过的场景，散落着病床和医疗器械的破败医院大厅，
“连......连场景都”
“咳咳，还是提醒你们一下，这只是一个被放弃的游戏设计，跟你们的MV并没有直接联系。”
李恩熙终于干完了面条，她从人堆里挤过身子，同样也堵塞住这群花痴少女的芳心浮动。
这个事情得说明白了，Demo的存在绝对不是因为Twice或者其中的某个人。
“不要有过多的联想，孩子们。”
也就是并非女孩们眼下所想象的，这一切都是崔星焕早早为了她们而做好的准备。
如果事出此因，那她李恩熙一定是第一个撂挑子不干的。
哪有那么多浪漫爱情故事，这一切都是巧合，也一定只是巧合。
“这都是从哪儿找来的人，做得真一般。”
可惜因为E.R.E实验室里音响效果实在太好，崔星焕是知道李恩熙走了过来，毕竟那阵牛肉面特有的味道还是太熟悉。
但他并不清楚女孩到底说了什么，黑暗中，他跟平井桃陷入了难以甩开的僵持。
正处在相对的方向，他的拳头一近傻桃的身位就立刻向后，但紧实丰润的线条却并不允许脱离。
而他向后退的时候，因为勾连那阴影又不自觉地朝着他这边靠近。
也就是两人都想完成拆分，但弄到最后还是没有达成目的。
“你稍微岔开来一点不就好了？”
真是没有见过这么笨的姑娘，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隐约能看到Momo的满头大汗。
隐秘而刺激的行为让两人的感官同时大开，崔星焕本就对人体的味道十分敏感，趁这机会更是隔空猛吸了几口。
“你来讲吧。”
崔星焕站起身，示意李恩熙坐下来授课效果更好。
“我有什么好讲的......真的是。”
“我来录音嘛，总得交流交流才能有新的想法，不然我自己来也没有这么多精力。”
崔星焕哄着她，
“你是我的第三只手，可不要小瞧它了，我感觉这条路是可以走通的。”
“你只是嫌麻烦而已。”
李恩熙吐槽完就无奈地摇头，崔星焕只需要给个粗略的框架，但落实到她身上要考虑的可就多了。
“好吧，各位，”
她调整好情绪后微笑着开口，声音平缓而清晰，
“我就不说多复杂的事情了，因为你们也未必能听懂。”
“我我......我能听懂。”
“一边儿去。”
平井桃四处出击，粗暴地打断了金智秀的发言。
都是九漏鱼你玩什么跃龙门，老老实实当个观众也就得了。
“你们看到的这成百上千个僵尸，它们的演员，其实只有一个。”
“一个？”
凑崎纱夏再次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是的，”
李恩熙切出了画面，调出了游戏Demo的幕后制作文件。
视频里出现了一个专业舞者，他穿着布满白色标记点的黑色紧身衣，正在模仿僵尸动作。
参与过VR内容制作的凑崎纱夏等人可以一眼看出，这也是动作捕捉服，不过和她们穿戴的有些差别就是了。
“怎么说呢......大家可以把这个技术理解成资深的舞蹈老师，而这个穿着动作捕捉服的舞者，他就是导师的弟子。”
她指着屏幕，试图用她们最能理解的方式进行解释。
要不怎么说这是最靠谱的一个呢，一旦她认真起来，尤其是开枝散叶层面上是真能把事情都给办妥的。
“而我们首先要做的，不是去管那几百号的僵尸，去规训它们的行动。反而是只专注这个弟子，让他根据资料把所有关于僵尸这个角色的动作都表演一遍。”
从步态蹒跚，到扭曲的攻击姿态，再到嘶吼时面部肌肉的细微抽出......
这些动作捕捉设备会像无数双眼睛一样，360度无死角记录下他身上每一个标记点的三维空间数据。
这些数据，你可以把它理解成最重要的一本教科书，并且是由大弟子来辅助编撰的。
视线中，舞者的身体被无数条连接着光点的线条所取代，构成了一个由数据组成的人形。
“但是，”
李恩熙话锋一转，引向了这项技术最核心的部分，
“他和普通的老师不一样，他不会只是简单的让学生去模仿。他会通过学习这本教科书，去理解和掌握成为一个僵尸的根本规律。”
看着女孩们似懂非懂却又无比专注的眼神，李恩熙心里泛起了一阵骄傲。
因为她知道主要目的不是在给凑崎纱夏她们讲课，而是通过自己的口述，从而完善崔星焕的构思。
她转头看了一眼崔星焕，他正靠在操作台边安静地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赞许的笑容。
这份认可让李恩熙灵感高涨，有了继续讲下去的底气。
“当它掌握了这套规律以后，神奇的事情就发生了。”
她切出了另一份演示文件，
在虚拟的医院大厅里，一个又一个动作各异的数字僵尸被凭空创造出来，迅速填满了整个空间，场面蔚为壮观。
“他不再需要更多的弟子，他可以根据自己学到的规律，创造出成千上万个全新的学生。
这些学生，每一个几乎都是独一无二的。但它们所有人的行为，都完美遵循着基本规律。”
李恩熙顿了顿，她提醒Sana几个应该要联想到此前的工作经历，这二者之间不说承上启下，多少也有点想通之处。
“所以，你们现在看到的这成百上千号僵尸，其实都是这位AI老师在学习了那一个核心演员的表演后，自己创造出来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