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浩他们是市局的人，想深入到基层，到具体矿区考察，要由县局向下对接安排。这不仅是程序要求，也是因为要找在一线打交道的人。
这样的人对辖区内的矿山、探矿权位置、状态、业主信息了如指掌。
能满足实际考察的需要。
层级太高的，来了人生地不熟，终究是隔了一层纱，也聊不开。
郑行弈全程不负责沟通。
他只负责旁听，以及、被偷窥。
实不相瞒，在一众正常人中，突然出现一位神秘机构的精神小伙，外表闪闪亮亮，还是挺吸睛的。
背后偷偷凑热闹瞄两眼的人不少，旁观者和朋友的眼神官司与小声议论，一直都没停过。
还有天才在远程自拍，与背景板“郑某的背影”一起合照。
郑行弈就当没发现。
郑晓丽和广明县局的人聊完，队伍增加一位县局人员，他们又马不停蹄地往乡镇跑。
县局的人再和派出的下级机构，乡镇自然资源所沟通，才算是真正抵达了基层中的基层。
本地自然资源所的所长汪浩渺带他们去产业园，路上介绍道：
“我们这是凹凸棒石的大产区，企业很多，产业链很完整的。有负责开采供应原矿的，有提纯、改性的，还有搞深加工的。
“加工成建材、基涂料、吸附材料、脱色剂、防火涂料、防水卷材、饲料添加剂……造什么的企业都有。
“我们这科研平台支持得也好，和一些矿业大学、工业大学还有合作呢。”
于浩道：“搞加工的企业就不跑了，我们主要是来看矿。是吧，郑队？”
郑行弈淡定面对这个称呼，说：“对，需要没加工过的原材料，存在仓库里的也可以试试。最好还能到矿区，去看没开采的。”
据他了解，凹凸棒石开采出来后，一般就会进行初加工，对原矿进行磨碎、磨粉、干燥等处理，生产石粉、颗粒等基础产品。
他觉得即便里面有感知特殊的材料，被这一通加工过后，也散得不好分了。
再者，如果仓库里有，就更应该去采矿现场找源头。
“行，我们今天就先去飞利宝和嘉丽，去他们仓库看。然后进矿。明天再去别家看看。”县股室的姚星说。
显然这是一个长期工作，按照郑行弈的意愿，要把本县的采矿点都看一遍。
这工作量，一两天没法解决。
现在所长汪浩渺就是这一行人的“领队”，负责出面沟通。
他与企业常年打交道，飞利宝公司听说他们的探访需求，虽然不解，但仍旧同意了。
是真搞不明白，这次来不看图纸、不看台账、不看监测数据，尽往仓库走，到底是为了啥。
郑行弈缀在旁边，没有听企业人员的欢迎与介绍，而是默默放出感知，以自身为中心，向外扩散。
意念蔓延，范围不断扩大。
将仓库中堆放的所有物品笼罩其中。
大大小小的袋子分装均匀，排列整齐，里面是已经磨好的凹凸棒石。
正常，一切正常。
但郑行弈没有停止感知，仍旧在向外放出，扩大。
向脚步未曾抵达的隔壁公司，伸出精神的触角。
办公室、大型装备、运输装置……浮现在脑中的建模越来越多，意识中始终没有出现异常情况。
隔壁的仓库也终于出现，虽然他不知道那是仓库，但通过脑中识别出大量堆叠的包装与石粉，足以得出判断。
他将感知的重点放在了仓库中。
按照汪浩渺所说，这里是一个产业园，聚集了许多采矿企业，那他干脆就大范围感应一遍。
如果感觉不出问题，这个产业园里的其他公司也就没必要去了，可以直接开启下一趟行程。
节省时间。
郑行弈的注意力集中在其他地方，因此不曾出言对话，安静得很。
直到他收回感知，走近于浩，道：“于科，这边我看过了，都没问题，我们去矿里吧。”
仓库里是已开采的，矿中是未开采的，把他们公司的矿点再看一看。
“啊？哦……好。”
于浩：不解，但照做.jpg
飞利宝的人也一头雾水，但服从。
凹凸棒石是一种粘土矿，采集时以露天矿为主，与常态的认知不一样，开采它基本不下井。
一行人抵达开采地点，能够看到的是巨大、广阔的露天矿坑，以及旁边配套的加工区。
地面上有许多大型的采掘与运输设备，电动液压挖掘机、矿用自卸卡车、前端装载机……
以及用来钻探、爆破的钻机等等。
在加工区内，破碎机、磨粉机、烘干窑……组成了一条自动化生产线。
但它们通通停止运行了。
因为这些设备的中央控制系统、防碰撞雷达、GPS导航……会有在电磁干扰的情况下产生失控、急停或故障的可能。
为安全考虑，于浩他们在收到消息后，就立刻向下传讯，让企业停工。
以免发生事故。
郑行弈看了一圈，没发现，说：“时间紧任务重，我们去下一个吧。”
“好。”
草草结束第一家公司的访问。
飞利宝的副总松了一口气，把他们送走。
虽然不明白这些人究竟是来干什么的，但看情况，应该就是来检查采矿安全的吧？
耶，我家过关了。
一行人离开这一家的开采范围，前往下一家的采矿坐标点。
这次不去公司本部，直接到矿点找人，颇有一种暗访突袭的感觉。
把其他公司经理惊得一路从办公室飞奔来，擦擦脑门的汗，接待，再心有余悸地把“瘟神”送走。
要不是郑行弈怕把精神力放得太远，失去精度，万一远距离感受不到那微妙的不同……他觉得自己连矿地都不用去，站在原地就能把所有事情解决。
他们在矿区辗转，跑来跑去，眼看太阳西斜。
“今天再跑两家就回去吧，一直奔波，实在是麻烦你们了。”郑行弈说。
于浩道：“哎呀，麻烦什么呀，就当是下来检查了，本来就没少干的。”
“是啊，刚好能抽空出来，实地看看各家的现状。”
从效率来看，他们已经极致压缩了访问时间，只在矿区查看，很省精力。
企业名单唰唰地过。
“前面是培林的矿点。”县局的姚星道。
一行人下车抵达，同之前一样，也有尽职尽责的安保人员来阻拦：“你们是谁啊？这里不能乱进。”
“我们是自然资源局的，过来看看情况。”于浩亮明身份。
保安：“这……这我……”
于浩笑：“麻烦让你们经理过来吧。同志，我们不进去，不为难你，就在这等等。”
保安沉默点头，对后面的小弟招手，让他去汇报。
其他人在旁边等待。
郑行弈看保安，侧头问：“于科，我有一个问题，你们下没下停工通知？”
一句话让市局、县局和资源所的公务人员的心都小鹿乱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