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赶小郑失败。
高翔只能向一旁挪椅子,躲避,道:“你有想法就说想法。别捶,我要被你捶死了。”
他赶人的理由之一就是这小子下起手来没轻没重的。
感觉不是在被按摩,是在当沙包。
忍了一阵,好不容易找到理由顺势把人赶走,居然还有别的事要说,眼看着要继续挨揍,高翔实在忍不住了。
郑行弈收手,停止给老高哐哐哐捶肩,说:“切,这待遇别人想享受还享受不到呢。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高翔无语得翻了个白眼:“你这福气谁爱要谁要吧。”
郑行弈不和他争,道:“主任,我是这样想的,我们该开展新的能源探索计划了。”
高翔一愣,看他:“能源,怎么开始说这事?”
“这很重要。”郑行弈问,“电网还能保持多久?”
高翔仰头回忆:“我跟你说过这个吗?”
郑行弈说:“你没跟我说过这个,但猜也能猜出来了。电网负荷平衡靠的是数字化控制系统,它不可能幸免。虽然我们这还没问题,但前几天别的乡镇应该有过局部跳闸、停电吧?”
“……有是有。停一阵就好了。”
“前几天能停一阵就好,之后不一定了。”郑行弈掏出手机说,“根据我的实验结果,现在的信号已经微弱到加载四个半小时才能发出一条文字信息。”
高翔:……
也就是说,你没事就在卡死的手机上点点点,点了起码四个半小时,就为了看消息什么时候能发出去?
郑行弈假装没看见他的目光吐槽,严肃:“强干扰的阈值就要到了,形势十分严峻。”
高翔说:“这点你可以放心,我们考虑过电力的情况。不会完全断电的。”
郑行弈说:“但是会轮流断电、限时供电吧?”
“调控失效,这在所难免。”高翔也没办法。
他说:“电网的同志会尽量保证供电,但大电网想同步很困难,只能分解成区域。
“有老式电厂和独立电源的水电站还好一点,其他的……柴油发电机、太阳能板、还有风力水力的……都在运作了。”
高翔想了想,又说:“我记得还有计划,要修建蒸汽机或者老式内燃机的电站,这计划挺不错的,又能用上很多人。”
郑行弈询问:“想恢复到以前的电网需要多久?”
高翔含蓄回答:“……不好说。”
郑行弈道:“所以啊,所以才要探索新能源啊,开始新的能源革命。”
“你忙得过来吗?身上都排了那么多任务了。”高翔是知道他压力有多大的。
研究过程虽然不用郑行弈上手,但是计划、指挥和协调的要求也不低。
按理说这种大项目的总指挥应该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中老年人。
但一方面,上面还没派人来;另一方面,不知道怎么的,当前指挥位就慢慢落到他手里了。
郑行弈说:“压力这种东西,多一点不嫌多。”
高翔提醒:“你把张局的事优先考虑,发电没有那么难,替代方法有很多。现在这种局势,军事上的事情更重要。”
郑行弈道:“我已经想考虑过了。不影响其他方面的研究,可以并行。等实验室多起来之后,就多分几个小组,各自领任务,各自推进。
“主任,是这样的,常工那边要的是吸附的材料,吸附和吸收,可以合并同类项。我们首先要做到的是‘储蓄’,研究出蓄能方法后,再分小组,研究把它转化为电能,向外输出电力。”
高翔道:“你知道我听完你这话想到了什么吗?把大象放入冰箱要几步。”
郑行弈:“你嘲讽我。哎呀,先提出一个概念,剩下慢慢努力啊。尝试这种新能源在理论上是有可能性的。
“而且,转化电力是中间不得已而为之的过渡形态,我的最终目标是不需要转化也能直接应用。”
郑行弈掐指一算:“最终形态想普及,可能要个二三十年,五十年吧,要看计划书吗?我可以写。”
“不用了……你先说你要什么。”
这个饼高翔吃了。
他看到的是对方思维的前瞻性。在旧有能源尚可运转的时候,就在思考极其久远的将来,并为之筹备。
郑行弈回答:“我需要电力相关的工程师。”
高翔点头:“我明白了。给你找最好的。”
郑行弈当即震声欢呼:“主任!爱你!!你太好了!!”
高翔不屑:“切。”
拉到支持,郑行弈用完就丢,乐呵呵地走了。
用他的话来说,大家都很忙,没时间瞎聊天。
和高翔见完面,他又转去找陈威,道:“我觉得你的过滤器还有其他用法,具体的改进思路我现在没法给你,但是我建议你有空先学习一下和电池有关的设计理论。”
陈威点头。也没问原因。
他准备待会就借书去学,学完再搞点材料,搓两个样品上手试试。
郑行弈说完就要离开,临出门又撤一步,指了指陈威的胳膊,说:“你们既然愿意把自己当作实验品试伤,当初为什么还要做释放动物的计划?
“你可以自己找个地方拍视频,‘受害者’就由你或者实验室的人员扮演,再把视频推广、扩散。既不会伤害别人,还能达成目的。”
陈威愣住,停在原地。
“为什么没想到这种做法?是担心网络上的个例不能服众?还是不想被顺藤摸瓜抓住?又或者有其他更深层次的原因?是你当时的精神状态已经走向偏激了吗?”
郑行弈此言并非为了探讨,说:“思考选项背后透露出的含义,让我觉得很有趣。”
他离开了。
陈威隐有领悟,不禁陷入长久的沉思。
这次他观察的目标是自己。
郑行弈没想过点醒谁,只是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去。
离开陈威处,他在心里估算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郑行弈越想越觉得事多,忍不住挠了下头,反省自己到底犯了什么病,才往身上揽这么多活。
一遇到有挑战性的事情,神经就忍不住活跃,实在是嗨过头了,各种构想噌噌地冒,身上任务哐哐地加。
现在还有别的东西想做……不行!不能再加活了。
他掐断、遏制蠢蠢欲动的想法。
他正在心里骂自己脑子有问题,腰间改造过的对讲机响起:“行弈行弈行弈,在不在家?快来支援一下你家的小玉哥。主任局长,行弈如果在家没随身带对讲机,你听见通知一下他。”
郑行弈:“我带了。”
李玉:“干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