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通晓想抓住自己一闪而过的灵感，寻找到确切的方向，停在路边的停车位上，指尖烦躁地握住方向盘。
他本想去摸一根烟，又想起自己已经戒烟。
“到底是哪里……”他闭眼感受，呢喃。
郑行弈安静看了半天，也没看他找出什么结果来，终于道：
“不是吧？您纯靠自己想啊？”
“……不行吗？”余通晓抬头。
“行是行，但是就没有什么仪器设备来辅助操作吗？只靠人力，这也太、艰难了吧，万一错过了怎么办？”
余通晓说：“万一错过了……那就只能错过了。”
他叹一声气：“我们也想要仪器设备，但在个人身上，觉醒变化时显现的波动非常小，想用仪器去远程探测出来，这怎么可能呢？
“你觉得有什么仪器可以探测到医院里什么时候会出生一个婴儿吗？
“更何况，日常的波动还有夜蚀在干扰。能靠我们的观察感受来辨别，这也是最高效的办法了。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网络上的监管之类……”
郑行弈明白，点头，问：“既然能让你有感知，他会不会也是你的客人？是不是之前也去过你店里？”
“有这种可能。”
余通晓顺口向他介绍道：“因为目前只能靠人力来辨别，所以，自从确认将来会有自然觉醒之后，我们平时只要有空闲都会和外人尽可能接触，从中筛选出我们认为可能会先行觉醒的人。
“你以后估计也要做这种事，最好找一个和你心象能结合的‘兼职’，一边锻炼一边筛选，一举两得。
“嗯……具体谁会觉醒，大家内心的判断标准不一样，我们这些人各自覆盖的人群也不一样，可以尽可能做到不重合。
“像我，就给你提前留下过标记。”
郑行弈后仰：“您还监视过我呢？”
“怎么能叫监视？我留个标记而已，这标记其实也没什么作用，顶多就是先定个位，能让你远程入睡。”
郑行弈惊喜：“什么？也就是说，如果我以后睡不着，给你打个电话就可以了？你能隔老远让我睡着？根本就不用我起床去找你了？”
纵然想过他可能不会对标记表现出反感，但这关注点，余通晓无语：“……嗯，打吧，免费的觉，不收你钱。”
“太好了，谢谢老板，老板大气！”郑行弈抱拳，而后提出建议，“既然离得太远了，又找不到灵感，不如先从你已经筛选过的这群标记里面看一看？”
“我也是这么想的，没别的办法了，这几天先把他们都过一遍吧。”
余通晓暂时放下心中的杂念，开车继续启程。
他先是按照原定计划跑去高中溜达一圈，在学校院墙附近施展，给孩子们一个好觉。紧接着才根据感应中留下的标记位置行驶。
想办法去近距离查看情况。
一路走走停停。
直到下半夜。
郑行弈闲得无聊，和小鱼一起看动画片。
他们驱车停在一栋大厦前不远处，余通晓看着灯光亮起的三楼窗户，呢喃：“许琳就在这里，还在加班啊，这不就是通宵了吗，唉，今天可能公司有急事吧。我记得陈生祥和她是一个部门的，他还是许琳介绍过来的客户……”
他的呢喃停住。
郑行弈抬头：“怎么了？是她？”
“不对，等一下。”余通晓仔细感知，“标记不见了。”
“不见了？……陈生祥的？”
“嗯。”
放出去成百上千的标记，少那么一个两个，如果不刻意关注，余通晓根本察觉不到问题。
就像一杯水里少了一滴水。
只是隐隐有一股返回的直觉，会让他产生朦胧的怪异感，在心中萦绕不散。
“为什么不见了？不在这里？”郑行弈不了解情况，问，“他是不是在家？今天没来加班？”
“不是。不是在家。不管他在哪，就算他超出我的感应范围，也只是没法让远程睡眠生效，不影响我感应到预留的定位。”余通晓沟通留在陈生祥身上的标记，很确定，“就是不见了。”
举个例子，超出他的感应范围相当于“您所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标记消失相当于“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这是两种不一样的反馈，很轻易就能分辨出不同。
余通晓皱眉：“……怎么会呢。”
……
天蒙蒙亮。
在一家普普通通的连锁酒店中。
709套房。
室内的液晶电视投屏正在放86版西游记。
穆斯塔法问推门而入的人：“怎么样？”
“老板，很顺利，没有问题。”洛伦佐从口袋拿出一个透明的小瓶子，瓶子只有一节拇指大小，里面装着一团星星点点的光，像闪烁的沙。
穆斯塔法颔首：“嗯。再在这里待两天，我们到黄山去游玩。”
一集结束。自动播放下一集，但在开始之前，先放几分钟广告。
洛伦佐把瓶子收好，闻言惊讶：“我们这样就离开了吗？您还没有和您朋友的朋友见面吧？”
穆斯塔法纠正，说：“事实上，我和他并不认识。我们一路向南，不是为了见某个人，只是为了玩耍、交流感情。”
洛伦佐：“您的玩耍就是出国后待在外国的酒店里看许多部古老的电视剧吗？而且还要看广告。”
穆斯塔法对此充耳不闻，惬意地后躺：“这样闲适的时光不多了，趁着现在多玩一玩吧，回去之后就要真正忙起来了。”
“好吧，我还以为您是为了见他……”
“我是想过顺便这么做。我的那位朋友的朋友也确实在这里，但他没有联系过我。我们一路旅行过来，这么长的时间，他竟然一条消息都没有发过，我们甚至还不是列表里的好友。那我又为什么要主动去联系他呢？”
洛伦佐看了眼无尽的广告，诚心问：“老板，真的不充值会员吗？”
“不要，一点都不划算。”穆斯塔法换了个姿势躺，“而且，这些广告有一种愚蠢的好看。”
他在欣赏屏幕中播放的画面，挑挑眉，道：“对了，下一个目标就在你手机的相册里，启程前去把她解决了吧。”
洛伦佐应下：“好的。但是，容器不多了。”
他从腰包里摸出小瓶子，只有四个是空的。
“……用得这么快？喔，人口多就是有这点坏处，需要帮忙清理的对象也太多了。唉，我知道了，我会克制的，接下来只挑选重点。”
洛伦佐点点头，正要去拿手机查看目标，又被穆斯塔法叫住。
广告已经放完，新的一集西游记开始播放。
穆斯塔法说：“别翻相册了，那是后天的事，先坐下，陪我看几集。普嘉他们非要到街道上吃早餐，留我一个人看，都没有人可以和我讨论打妖怪的情节。”
“……老板，我听不懂中文。”洛伦佐试图婉拒。
“你可以看画面。”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