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等到天色蒙蒙亮时，郑行弈就醒了。
按照他最近的规划，他要外出锻炼。练的不是自己的心象，而是保证体质与运动强度。
他认为将来的形势会比他之前预估的情况严峻很多，在这个前提下，应当拥有一个良好的身体素质。
虽然不管怎么练都练不过那些有强化能力的人，但是起码得让自己在快速移动的时候支撑得更久一点。
除此之外，还要考虑到身体的协调能力、核心力量……
无论如何，锻炼总是没错的。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郑行弈换完衣服，蹲在床前。
小鱼还抱着它的球球，在枕边安静地做梦。
睡姿和昨晚没有丝毫分别，身上盖着那张抽纸仍旧平平整整。
郑行弈从来没见过这个小鼻嘎睡觉，不知道它一睡要睡多久。
如果让他伸手把鱼戳醒，他又不想干这种太坏蛋的事，好歹小鱼长这么大第一次休息，就让它睡个完整觉吧。
等下一次再戳戳叫醒。
郑行弈仔细观察，确认它有轻微的呼吸，是活的，没有死掉。
他思考片刻。
玩起来了。
郑行弈抽一张纸，慢悠悠把酣睡的小鱼放到上面，摆正，调整完毕。
叠叠叠，做了一个小包被。
襁褓中的小鱼诞生。
他再在外面裹上几层纸，揣进外套的兜里，带走。
把实体鱼单独扔在宿舍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还是带在身边比较好。
小鱼定力十分深厚，都这样居然还在睡，根本不为环境动摇。
由于口袋太过平静，郑行弈时常怀疑它可能是死了，走到一半，又掏出来，打开纸看一看，确认是活着的，再放回去。
清晨的锻炼项目平平无奇，只不过是热身之后跑跑步练练核心，维持运动的习惯。
他所设想的真正训练，要打好基础后慢慢开展。
吃过早饭，郑行弈再掏口袋检查一下小鱼，本想跟着去看动物们的情况，旁观方垚做事，谁知高翔接了一个电话后就找来他，说：“行弈，你的东西来了。”
“我的东西？”
高翔道：“你昨晚不是说想要东西来练习吗？”
家里人有需求，自然就要满足需求，他干事非常利索。
当时他在听完想法之后就去联系人选，只不过一夜就弄来了可供使用的物品。
高翔说：“我们这边有不少小杂货厂，里面有一些压仓库存，现在实体不好干，卖是卖不出去，脱手很难啊，成天放在仓库里吃灰。我还有不少经费，刚好批发价收购回来。
“等你那些钱下来不知道得什么时候，现在先练着玩吧，保持手感。你也不用担心程序问题，之后把这个发票报过去，让他们一并划到给你提供的材料里就行了。”
郑行弈没想到他做事这么可靠。
效率杠杠的。
他上前一步，感动：“主任！”
高翔后退一步，警觉：“干什么，我跟你讲，不许学周震。”
郑行弈遗憾：“好吧。”
高翔松了一口气，逃过一劫。
这队伍真是越来越不好带了。
他说：“也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我先搞了一批日常杂物，像是什么笔呀，卡呀，筷子啊，手表啊……都在外面卡车里，你看着融吧，不要想着给我省钱，该用就用。”
高翔背手，略显惆怅，叹息：“拨下来的经费花不完，是要被批评的。多亏你来了，不然我现在还得愁。
“待会我叫人把能买的给你列一个单子，中午你找李理对一下，有更需要的就打个勾，我们优先搞回来给你练手。”
“好的！”郑行弈亢奋。
高翔点点头，正要放他离开，又说了一句：“目前拟定的二次夜蚀沟通计划在下周末开展，到时候还要再麻烦你。”
“好。”
“好了，没事了，你去忙吧。有事可以找何必。”
“嗷嗷，再见。”
郑行弈迫不及待跑下去。
楼后的空地上堆着高翔所说的一堆又一堆杂物山。
师傅已经按指挥倒货离开。
郑行弈仰头看：“……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筷子，还有这么多笔。”
纯看大小对比，现在他觉得自己是“狗舔完了面，鸡吃完了米”里面的狗和鸡。
郑行弈思索应该如何使用它们，才能让效益最大化。
无脑让其融合是最低效的做法。在他的待定计划中，精准度也需要锻炼。
倒不如说，这是他最想要锻炼的一项。
对于物品的控制力，在输出频率的精度上他如臂使指，即，明白影响对应重量要用多大的力度。
开始、停止、暂停，收放自如。
但在其余方面，譬如移动轨迹、更精准的落点……他没有找到合适的练习抓手。
他至今也没弄明白，自己精神力消耗的时候是按所覆盖物的重量大小来，还是按照个数、控制精度等等，亦或者这些都是评判标准，要加成系数综合判断。
郑行弈观察杂物山，又跑到操场旁边看。
上回那个破破烂烂的操场，现在还是破烂状态。
大石头仍然待在那里。
这几天事情太多，其他方面的正事优先处理，牵扯了精力，一直没把这件不算重要的清理任务解决。
反而把它压后再压后。
郑行弈笑，刚好拿来用用。
他不紧不慢，用精神裹上几大坨杂物，把它们连上隔壁的楼。
尽管这群小物件有直接接触，但它们被锁定融合的目标并非对方，因而不会各自相融。
输出的功率很小，这群东西就随着他的步伐，晃晃悠悠被往操场拖动。
中间不断更换参照物，一路把练手的杂物们运到目的地。
就当是热身了。
黑头紧紧跟在他的身边，履行自己的保安职责。
何必清离得稍远一点，在向方垚带来的部分动物们发出指令，查看指令配合的情况，并记录。
“这是要把它们也弄到石头上吗？”黑头大概看明白了郑行弈的做法，问。
“差不多。我想当靶子试一试。”郑行弈第一次和黑头单独对话，有点奇怪。
算了，自己都能和鱼说话了，和狗说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郑行弈摸摸兜，确认小鱼还在里面睡。
“靶子？”黑头看面前的大石块，“这是你的靶子吗？那我找清清拿粉笔来。”
“不用。不用画标靶。”郑行弈示意道。
“石头上面有纹路。那就是标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