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饿昏头了。郑行弈都忘记黑头说话不靠嘴。
他忍不住吐槽问：“你平时张嘴是为了合群吗？”
脑中有在意的有趣的事情，连身体的感觉都可以忽视了，遗忘此刻的饥饿。对这一点起探究心，他干脆坐在原地和黑头聊起天来。
“是啊。”黑头看他好像也没啥大事，淡定回答。
它说：“大家都要开口才说话，我当然也要开口才说话，不然会显得我很奇怪呀。”
郑行弈：“哦，人教版。”
才刚说了两句，何必清就拎着一包盒饭闪来，一个急停。
看向他俩。
“怎么饿到呼救了？！”
怎么回事！
她目光焦急，一把把盒饭塞进小郑怀里，蹲下来观察他的情况，左看右看，震惊：“这都饿到站不起来了？快吃两口垫垫。”
刚说完她又道：“是不是没力气啊，我帮你打开吧。”
何必清又把盒饭拿回来，迅速拆封。
郑行弈：……
不应该啊，据他所知，她是在楼西面帮方垚干活，检查动物的情况，怎么就、
黑头看向他，略显歉意地说：“对不起，我刚才说的话是直接传到清清耳边的。”
情况紧急，传讯第一。显然，何必清刚一听到消息，就立刻拎饭奔来，救场。
拔最高速，一秒钟都不带耽搁的。
生怕来晚了，把人饿死了。
郑行弈：……原来我的脸早就已经丢出去了。
他看向黑头，竟然在一只狗的脸上看到了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郑行弈淡定，就当无事发生，拦住正在拆封的盒饭，说：“不用了，谢谢何姐。是我被这跑道绊倒，它太担心我，就急了点。我没事。”
他缓了这段时间，也缓过神了，如常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尘。
何必清震惊抬头：“何、何姐……”
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称呼有一种居委会大妈的感觉？
“别叫何姐了，还是和大家一样，叫我何必吧，叫何姐多生疏啊。”何必清的手微微颤抖，有点不想接受现实。
何姐的年龄听着真的好大啊！
呜呜呜，我已经不是年轻人了吗。太痛了，岁月真是一把可恶的杀猪刀！
“好的，何必姐。”郑行弈折中了一下。
何必清没异议，总归这个称呼比上一个好听多了，看他脸色正常：“真的没事？是不是练习太专注了，没注意别的东西……待会多吃点。”
“嗯。”
何必清大致放下心，迈步与他们回楼，走了一会，解释刚才的反应，叨叨说：“唉，你来之前，这里就我和小、李玉年龄最小，怎么说都是同一辈的人，以前没人叫我姐，你乍一说我还真有点不太习惯。”
“年龄最小？”郑行弈好奇，投来探究的眼神。
他好奇的不是她的年龄，是单位里大家的岁数。
何必清闻弦歌而知雅意：“对啊，我们这是一个很年轻化的集体啊，除了门口的大爷和食堂的大娘，最大的也就是咱们主任，也就四十吧。”
“老板嘞？”郑行弈问。
“老板……哦，余哥，三十露点头吧，今年三十三还是三十二来着……”何必清摸下巴沉思。
“周哥呢？”
何必清一打响指，完全没有润色的意思：“这个我记得，咱们刚给他过完三**寿。”
郑行弈也摸下巴沉思：“怪不得不让我叫他叔。原来是他不服老。”
何必清乐：“哈哈哈，说得这么含蓄。”
“但是看不出来啊。”
时常上蹿下跳，活蹦乱跳。
“他心态年轻嘛。”何必清手揣兜散步，问，“早上练习情况怎么样？”
郑行弈想了想，说：“还行。”
“练得可好了！”黑头抬起脑袋，发表观察感言，“他特别努力，特别投入，特别认真，特别刻苦。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一百遍。清清没有看到吗？大石头都变得毛茸茸的了。”
何必清闻言，回望之前没注意到的中心地标，离得有些远，她只见到了石块上更加斑驳的皮肤，像套上了一层七彩的像素点。
她笑，说：“真好。”
黑头：“我也觉得。”
郑行弈：“嗯。”
何必清不知道该怎么夸，低头组织语言，又走了一阵，说：“你能沉得下来，不用我们操心，这真是特别好。”
找到开头，她的话不自觉就多起来，道：“我们都知道你有天赋。但我们也都担心。你太特别了，万一你沉浸在这种特别里面，该怎么做才能把你叫醒。
“哦，不是说非要逼你做什么事。其实从现在起你什么都不干，以你的贡献也可以过得很好了。只要你活着，只要政府还在，就绝对不会让你在生活中有不好的待遇。
“我们只是觉得，天分是天分，实际是实际。再有天分，如果不把时间投入进去，也不能把它变成现实。
“美好的才能是天上星、水中月，摘不到、捞不着，是欺骗别人的雾，手里能握住多少，只有自己知道。”
她发现小郑在看自己：“怎么了？我是不是不小心说教了，不好意思啊。”
郑行弈若有所思，想到以前余老板说的话，道：“不是，我是在想，你确实是能给自己的心象用诗命名的人。”
何必清：“。”
“咳。这个，嗯，年少轻狂，当时实在是太激动了。”何必清干笑。
黑头说：“才不是年少轻狂。清清说以后要和我一直走下去。因为我们是重要的家人。”
何必清眯眼笑，摸摸狗头，盘亮条顺手感好：“对，是重要的家人。”
“不好意思。”
“啊……？这你也能猜出来？没事，我爸妈很早就走了，大家也都知道，该提就提，不用刻意避讳。”何必清心态不错，言谈轻松，“而且我现在有很多家人。这里都是家人。”
郑行弈想了想探测中心的氛围，点头：“嗯。”
他们走入楼中，上楼。
白天集体订的加班盒饭，但这些人没在各自的宿舍、办公室吃饭，又跑到空空的会议室坐着，一边交换情报，一边吃大桌饭。
“回来啦？怎么拎着一份跑出去了？我还以为你要去野餐呢。”钱黎抬头。
“哎呦，这不是咱们郑郑吗？来，拿着。”周震见郑行弈来，灵光一闪，放下筷子，从椅后的包里掏出个盒子，一把塞他手里。
郑行弈想：这又是哪来的叫法。
他问：“这是什么？”
周震比个大拇指：“刚申请来的护目风镜。能拆卸组装，好用得一批。”
郑行弈低头看盒子，想：我没说过。
周震一下搭过来，拍拍他肩：“人家搞速降的都有风镜，哪能让你缺，必须整上。”
他又一拍自己胸口，自得：“我，贼贴心，贼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