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清听他提起这件事,沉默。
而后问:“你觉得这是一样的?”
“不能说是一样还是不一样,我没隔过那个瓶子感受它屏蔽的程度,所以也没法对比……”方垚说。
他只是想起了短时间内接连出现的能够发挥出相似作用的物质。
因此内心有所怀疑,并把事情关联考虑,是正常现象。
但上一次与其有关的行动,他本身没有深度参与,包括后续搜集信息的时候,他也没投入。
方垚说:“真想要分清这两个东西的精神触感,行弈应该知道,余哥应该也知道。”
一个是率先接触并感受到小瓶子异常的人,一个是拿回后验证过材料异常的人。
何必清问还没挂断的电话:“主任,上回那个瓶子是什么做的?有后续吗?”
高翔也在思考,说:“没有。交验的后续是分析出瓶内装的是灵魂,但对于瓶体材料,我这边还没有下文。”
“您那边认识的不会有内鬼吧?谁验的材料?”方垚走过来,弯腰直白地问。
怎么就没有下文了呢?这都多久了,也不给咱们出一个报告,效率真低。
高翔说:“内鬼应该不至于。瓶子我是先给欧阳明,你们都知道。牛松是他那边的人啊,常湘也是他搭线的,验灵魂的时候还是牛松给的报告。至于材料……”
他也不知道欧阳明把材料委托给了谁来检验,这种事情之前不在他关心的范围内。
“……可能还在分析吧。”高翔说。
原本只是听筒内播放,但方垚凑过来一问,他们就开了外放。
孟智宇不得不听到对话飘进耳中,他脸上写满了“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了,我知道得太多了”的抗拒,和“再多说两句,求求了,不要让我吃瓜吃得没头没尾”的挣扎。
高翔道:“情况我会追问,你们小心点。这个事可能……不太容易解决。”
“嗯。”
“我看看能不能把谁派过去帮你们……”高翔眉头皱起。
他深刻感受到了没有强力的感知、追踪、定位能力者的痛苦。又是这样,尼玛的敌人在哪啊?想开团都开不了。
但转念一想:就算能感知,说不定也会被材料影响,何必不就是吗。算了。
高翔不浪费时间纠结无法改变的事实,说:“如果有需要……不要怕出事。是他们先动手的。”
这话就是他在托底。
有些上司的话不能信,出事之前慷慨陈词,出事之后疯狂甩锅。但有些上司的话可以信。
“好。”
“假如可以,一定要快刀斩乱麻。”高翔道。
在不清楚背后牵扯势力的情况下,拖延时间越长,留给对方的反应时间越多,就越可能让更多摸不清的背景下水。
倘若是为了一网打尽,那当然要放长线,钓大鱼,慢慢来。但现在的主要目的是救出黑头,其余为次要,所以,越快越好。
在对方完全反应过来之前,一槌定音。这是最理想的情况。
高翔是想托底,但他有自知之明。万一拖延时间太长,杠的东西太重……那他就只能……努力给自己这边也多拉点筹码了。
没办法,谁让这是手底下的自家成员呢。
“嗯,明白。”
高翔挂了这边的电话,查通讯录,准备找事。他的战斗开始了。
通话结束,环境再度安静下来。
方垚看向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在听的孟智宇,说:“确定黑头还在吗?”
孟智宇有点心虚歉疚,说:“我刚才问过,黑头没去他们那里。对不起,我们、”
“有时间在这里帮凶手道歉,不如快点找来能调门禁系统、查监控、担责任的人。”何必清道。
“已经找了,江所马上就来。门禁我不好查,我们先去监控室吧,我和他们沟通一下,应该是可以的……”孟智宇带他们往外走。
前进的速度不快。
孟智宇在前面带路,方垚和何必清远远缀在后面,似乎不想与他沟通。孟也识趣,只闷头走路。
双方之间没有交流。
何必清小声问:“有问题的房间只有那一间,还是这边有很多?”
“我没法确定。”方垚也不是辨认材料的心象,他只能通过间接手段来察觉一些异常。
他确定不了,失去搭档的何必清连间接手段都用不了,就更不可能确定各处房间的情况。
何必清意指孟智宇,对方垚道:“他可能是无辜的,但我没法相信他们了。”
能让她全然相信的是队友,而不是藏着内奸的披皮队友。
把信任托付给后者,什么时候被坑死都不知道。
“你不会要去找行弈吧?”方垚问。
“我找他做什么?他那的事比我这的重要多了。我们不能打扰他。”
何必清知道轻重。
就算今天黑头死了,她也不可能为此去打扰郑行弈。
哪怕她将这件事看得再重,这也是私事。
即便不局限在私事,加上对未知材料以及背后牵涉的考虑。
与核心的沟通,比黑头重要,也比自己重要,更比这材料的事情重要。
她不应该干扰对话,应该保证对话不被干扰。
方垚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我知道不能影响他。就是以为你要找外置大脑提高算力……接下来从哪着手?”
何必清说:“我听主任指挥。”
方垚想:你刚才不是这么做的。
“要不要联系这边的人,事出在他们辖区,他们也该担责。”方垚思考。
何必清:“一群场地破坏狂,能派上什么用场。索敌还没我靠得住,指望他们找人,全都是睁眼瞎。”
方垚倒是想吐槽她的语言攻击性变强了。
转念一想对方现在的心情。
他把吐槽压下去,接着话说:“没办法,搞元素的就是容易这样……也不全都是破坏狂,我记得那个林什么不就是存储记忆的吗,也老省钱了。这个研究所里的是不是他。”
“呵,有什么用,连群老外都抓不住,进了他们地盘,拦了个屁啊,连个新能力都没逼出来。还有现在这,眼皮底下建了个楼,针对谁呢?搞什么?他们就是这样干事的?”
“咳。是挺不容易的……”
叨叨归叨叨,出于客场原因,二人认为还是应该通知,但是这工作不由自己进行,而由高翔交流。
孟智宇到达监控室,协商沟通,希望调取对应楼道的出入监控。
“林奈楼的……?”在场人员表情为难,互相对视。
孟智宇问:“怎么了?”
“昨晚那边的独立电源箱坏了,我们刚叫了维修师傅过来,正在修啊……”
何必清蓦然笑了一下:“真老套。招不在俗,有用则行,是吧?”
她转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