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智宇麻了。
他连忙阻拦说:“等一下,不要急,千万不要急,我们还有门禁系统啊,楼里的门禁肯定没坏,刚才我还在用。而且有人接触电箱,那边肯定有痕迹,我们还有科学追踪技术啊,不要急,不要急,肯定能锁定嫌疑人的。”
方垚:“何必……”
何必清握紧拳头,停下脚步,呼出长气。
冷静。
要冷静。
她回头,问:“楼里的监控不能用,那整个园区的呢?刚才有没有人出入大门?有没有人离开过?”
她回忆估算时间,说:“大概是二十分钟之前到现在,就这个区间。”
方垚又想起一件事,说:“黑头体检前不在那楼里,它是跟着别人进去的。那它在外面区域的监控呢?能不能想办法找出来?看看和它接触的人是谁。”
“对。对。快查查。”孟智宇犹如抓住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快查快查……不然我就要被撕了!
监控室内连忙回看翻找。
从其他角度给出了线索,他们发现有一个短发女人在接触黑头,并把黑头带走了。
屏幕暂停。
停留在面孔上。
何必清问:“她是谁?”
孟智宇心里有点崩,生平头一次感觉自己这么废物,头恨不得埋到地里,不敢直视她,说:
“……我不认识……应该是我们所里的,但人太多了,虽然是一个单位的,但……”
对不起,我是个不和组外人员交际的社恐。
我们这好几栋楼,那么多项目组,上上下下几千口人,我哪里能认得全……
何必清的回答是沉默。
还好线索不只有一条。
交叉覆盖,就能得到结果。
何必清不生气:“她既然能把黑头带走……她很可能和原本测序中心负责来接黑头的人有接触,去问一问,那里应该有人知道她,还有……”
很快,孟智宇联系的江辰副所长也来了,江辰把刷通行卡的记录都调出来。
再加上其他角度的线索。
最后锁定了一个人。
“戴思怡。是老秦那边的一个小姑娘。”
出入东门的监控录像中显示,她是自己开车离开的研究所。
何必清道:“我需要她的常用物品。有没有?”
“有有有有有,去她办公室。”
他们被带着前往对应的房间,推门而入,室内非常安静。
“戴思怡位子在哪?”
有人疑惑,指道:“就是那个。她不在。”
在一个空置的座位上,电脑没有开启,椅背挂着外套,桌上放着杯子、笔、本子、抽纸等等杂物。
何必清鼻尖提取丰富的气息,转身离开。
方垚:“等一下,不要莽。”
何必清越跑越快,眼看要把他们都甩在身后。
“开共享位置!”方垚只来得及喊一句。
“知道。”
人就消失了。
方垚又拽住孟智宇狂奔下楼:“快,我们开车追!”
他跑到自己停车的皮卡那里,打开副驾,一把把孟智宇推进去。
“嘭”地关上车门。
孟智宇伸手,无言。
难道,我是人质吗。
方垚坐上驾驶,打开软件,查看队友的情况。
何必清的移动不停,追寻留存的气味,正常应该走走停停慢慢嗅。但她跑得很快,因为她在外套中闻到了一股明显的浅淡香水味。
这味道调动起一道她脑中在异常房间内记忆的气味。
还有沿着黑头的气息一路走去时,隐隐伴随的那一道气息。
离开大门的气息、拐弯停驻的气息。
星星点点不可见的气味,排列组合指引方向。
向外延伸。
奔跑。
不停地奔跑。
在城区绕一个圈,何必清最后停在一栋居民楼前。
她分外疑惑,竟然会是这样,她怀疑自己是被戴思怡平时出门上班的味道干扰了,怎么会在明显的民居,好像跑到对方家里来了。
但来都来了,如果是可疑地点,她还会等队友抵达配合……既然看上去是住所,她一路顺着残留的气息,停到二楼的门前。
“咚咚咚。”
何必清道:“您好,有人吗?物业。”
片刻后,屋内传来回应,说:“来了。”
戴思怡正在收拾东西,开门正要问是什么事。
谁知道话还没出口,就被一把推开。“咔”门又关上,自己也被扼住脖子抵在墙上。
屋内没有其他人的气味,这里就只是一个居住点。
“黑头在哪?”
“什么黑、”
“咔”一声,折断尾指。
“啊!”
激烈的痛苦弥漫,一瞬间,戴思怡竟然疼得连生理性的眼泪都掉了出来。
“不好意思,是我太生气了。”
何必清的语气没有生气的起伏。
“用我的功劳来赔。”
说的是赔偿,但目光看上去是在说:再敢装傻,就用我的功劳来抵你的命。
“说吧。现在知道了吗?”何必清握住戴思怡的手,问。
很多女人的手都是冰冰凉凉的,就像戴思怡。但何必清握过来的手很温暖。
温暖得让戴思怡遍体生寒,仿佛有刺骨的寒意,从指尖痛楚的断裂处蔓延至全身。
疯子。
完全不讲道理。
不是说这是一群好人吗。到底好在哪里了!
被她触碰的手好像也要断掉了一样,完好无损却出现幻痛。
“我说我说,我不知道,不是、我是说,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在哪,这不是我负责的……姐姐、女侠、女菩萨!你信我啊……”
“……那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
忙碌结束。
郑行弈终于可以休息了。好吧,是小鱼吃了一天,终于可以休息了。
晚上虽然能加班,但是一方面,在夜蚀开启之后,小鱼就没法从外面吸吸乐。
另一方面,不眠不休,其他人也受不住啊。
剩下的七八个摆在这里,暂时也不会消散,明天一口气把它们解决。
之后再转移阵地。
郑行弈放大地图,出示:“李主任,我之前看了,这有一堆好吃的,我想去,您呢?要不要一起?”
发现他眼神超期待,李理安静片刻,说:“我有点累了,我就回去休息吧,嗯,让这位小哥跟你一起,别跑得太远。”
郑行弈看了一眼并不认识的保安小哥。
“好吧。”
自由活动时间,他们搭伴出去游荡街边小店。
拎了一堆小吃。
边走边闲聊。
找了一个小公园,坐在椅子上,休息一阵。
腿脚停了,嘴却没闲,一直在吃。
郑行弈吃着吃着又想起其他人,打了个电话给方垚。
“垚儿哥,我在外面吃饭,你们吃了没?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啊?我待会拍照片给你们选,有啥想要的告诉我,我带去给你们,不用担心钱,餐饮费主任会报销。”郑行弈超大气地说。
“吃的,嗯……没什么想吃的,我还不饿,刚吃过东西。行弈你吃好点就行了,哦,对了,注意点路边摊的卫生问题啊,千万别吃坏肚子,待会回去早点睡觉,好好休息。”
“啊,那好吧。”
新上任的老妈子叮嘱几句之后。
郑行弈挂掉通话:“不太对。居然对我这么冷淡。”
“他们有问题。”他直接得出结论。
小鱼闻言,从杯子蛋糕里一个猛抬头,惊悚捧脸,想到最近看过的故事:“他们被邪恶的灵魂夺舍了?”
“你都不吐槽一下那个‘冷淡’吗。”郑行弈道。
小鱼歪头。
为什么要吐槽。
郑行弈:“算了,你是笨蛋。”
小鱼:“对的,我是笨蛋。”
郑行弈表情严肃:“问题很严重,他们出轨了,心不在我这里了。”
有什么事能比我还重要。
为什么要瞒着我。
“出大事了。”郑行弈总结。
隐瞒并非防备。
假如出现困境,最好的解决办法是集结所有人的力量,一起努力。
不管是出于他们认为自己解决不了,还是出于他们认为不应该影响当前的主要任务。
选择隐瞒,都代表着在他们的认知中,这件事会极大牵扯到自己的精力。
“有事件怎么能少得了我。为了前辈们,上刀山下火海,我义不容辞。”
郑行弈说得理直气壮。
“我义不容辞!”小鱼握拳。
它又茫然抬头:“但是,是什么事?”
“显然,是何必姐的事。”郑行弈说。
小鱼歪头。
显然在哪里。
啊,这种感觉好熟悉。
熟悉得就像它学数学。
是综上所述,是由题可得,是我不明白!
小鱼想起数学题,悲痛万分地啃了口蛋糕。
“稍微试一试就知道了。”
郑行弈在手机点点点。
工作群不能聊私事,以防错过重要讯息。
但像他们这种私交也不错的同事,当然会有用来聊天刷屏的非工作群。
非工作群中的群名片就不正经一点。
〖小郑同学:我在买小蛋糕,垚哥不吃的话,何必姐要不要来点?@吃土土土@哎呀何必呢〗
过了一会后。
〖吃土土土:不用了,问过她说不吃〗
〖吃土土土:谢啦〗
“看吧。”郑行弈道。
“她不冒泡回复我。她不是这样的人。起码也会表达谢谢关心的意思。是由她来说,不应该是别人代说的,你明白吗?”
眼看小鱼还用愚蠢的眼神抱着蛋糕舔舔舔,最后把蛋糕上的奶油吃出一个小问号。
然后抬头看自己。
郑行弈无语,恨铁不成钢:
“你的逻辑呢?你从头到尾好好想一想,他们今天在干什么事,在检查动物、在体检。可是到现在都没有主动联系我,也没回来,什么体检能查一天。何姐又不回消息,她状态不对,他们还瞒我……”
小鱼渐渐醒悟。保安小哥在一旁沉默地吃烤串,越吃越慢。
“何必姐姐检查的时候出事了!”小鱼悟了。
郑行弈道:“准确地说,应该是黑头出事了。”
人和狗是不一样的。他不相信谁会明目张胆对人下手。还没乱到这种地步。对人直接出手,除非是想挑起内乱。
考虑到刚才方垚还算平静,所以不至于是这种情况。但也不能完全排除,线索不足,暂定。
郑行弈戳戳小鱼,思考:“但我能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