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烬灭携凤凰勇者号自瀚海城登岸归陆的消息,不过短短数日便传遍了斗罗大陆。
无论是繁华的帝国都城,偏远的宗门据点,还是隐世的深山秘境,但凡有魂师活动之处,无人不在议论这则消息,言语间满是敬畏与惶恐。
昔日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平衡,因这道消息的扩散,彻底陷入紧绷,诸方势力皆在第一时间动了起来,各怀心思地谋算着应对之策。
星罗帝国皇城之内,议事大殿的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寒铁,沉重的龙椅之上,星罗皇帝面色沉凝如霜,眉头拧成了死结,周身散发着难掩的焦躁与凝重。
下方文武朝臣分列两侧,文武百官皆是垂首肃立,大气不敢喘一口,往日里议事时的争论与献策声荡然无存,只剩一片死寂,唯有殿外风卷旌旗的猎猎声响,透过殿门缝隙传入殿内,更添几分沉郁。
谁都清楚,此次召集紧急朝议,核心议题便是如何应对嬴烬灭归陆之事,这位以绝对战力碾压一切的存在,便是星罗皇室这般底蕴深厚的势力,也唯有满心的忌惮与无力。
他抬手重重拍在龙椅扶手上,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刺耳,他目光扫过下方群臣,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与决绝:“诸位卿家,嬴烬灭归陆的消息已然传遍大陆,想必无需朕多言,大家也清楚此事关乎我星罗帝国的存续。此前武魂殿围剿他不成反遭重创,海神岛七圣柱非死即俘,瀚海城城主府与武魂殿分殿涉案之人尽数失踪,这般雷霆手段,你们皆是看在眼里!”
话音落下,殿内依旧鸦雀无声,几名武将面色凝重,欲言又止,文臣则是面露难色,眼底满是惶恐。
先前嬴烬灭的名号初震大陆之时,星罗皇室为求避祸,仓促弃守都城远遁,虽暂保性命,却也让皇室声望一落千丈,境内诸多属地民心浮动,不少依附皇室的魂师势力亦是颇有微词,暗地里已然生出二心。
那段仓皇奔逃的过往,早已成了星罗皇室抹不去的耻辱,此刻若是再因嬴烬灭归陆便再度弃城,皇室威严必将彻底崩塌,民心尽失之下,统治根基定然会随之动摇,届时境内叛乱四起,属地割裂,星罗帝国怕是会直接分崩离析,再无立足之地。
一名白发老臣缓步出列,躬身行礼,声音苍老却沉稳:“陛下,臣以为,此次我等绝无再逃之理。前番弃城已然失了民心,若再退避,皇室威严荡然无存,境内诸州必生异心,届时外忧内患齐至,我星罗便真的万劫不复了。不如死守皇城,严令境内各处守军严守属地,同时清空皇城周边百里范围,严禁闲杂人等靠近,不主动招惹,不盲目示好,只求能安稳避祸,静待风波平息。”
这番话正中他下怀,亦是满朝文武心中唯一的共识。
一众朝臣纷纷附和,皆是认同死守皇城的决议,无人敢提出半分异议。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惧意,沉声道:“准奏!即刻传朕旨意,令皇城卫戍军全员戒备,封锁皇城四门,清空内外城百里要道,凡无关人等一律不得靠近核心区域;各州守军严守边境与属地,不得擅自调遣,更不得主动触碰任何与嬴烬灭相关的人与事;皇室宗亲尽数留守皇城,敢有私逃者,以谋逆论处!”
一道道旨意快速传下,语气决绝,带着破釜沉舟的意味。
群臣领命退去,各自督办差事,可每个人的心头都压着一块巨石,谁都清楚,死守皇城不过是无奈之举,他们能做的,唯有寄希望于嬴烬灭无暇顾及星罗帝国,这份看似安稳的决定,实则是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议事大殿内,皇帝独坐龙椅,望着空旷的殿宇,满心的无力与惶恐翻涌,昔日执掌帝国的意气风发早已消散,只剩下对未知的恐惧,他清楚,星罗皇室已然退无可退,往后的每一步,都只能如履薄冰。
与星罗帝国的进退维谷不同,天斗帝国皇城之内,雪夜大帝正立于御书房的窗前,望着远处天际,脸上难掩喜色,眼底满是志在必得的笃定。
此前下令为嬴烬灭赶建专属港口的决定,此刻看来,无疑是一步绝妙好棋,嬴烬灭归陆后并未对天斗帝国表现出半分敌意,反倒坦然接受了那座专属港口,这在雪夜大帝看来,便是极好的信号,更坚定了他要彻底攀附嬴烬灭的决心。
“好,好得很!”雪夜大帝转过身,语气难掩激动,对着身旁的内侍吩咐道,“传令下去,令铁匠协会与御之一族再加紧人手,将专属港口的供奉殿与魂导防护阵法尽快完善,务必做到万无一失;择日送往港口,作为我天斗帝国对嬴烬灭大人的贺礼!另外,令皇室近卫亲军驻守港口周边,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若有冲撞,格杀勿论!”
内侍躬身领命,快步退去督办。
雪夜大帝负手而立,脸上满是得意,在他看来,嬴烬灭这般绝对强者,纵然实力逆天,终究需要各方势力的依附与供奉,天斗帝国主动递出橄榄枝,且姿态放至最低,定然能得到对方的青睐。
届时借着嬴烬灭的威慑,既能压制武魂殿的气焰,又能稳固国内统治,甚至能借机吞并周边势力,壮大天斗版图,这份买卖,稳赚不亏。
他这番意气风发的模样,落在立于书房角落的雪清河眼中,却满是讥讽与不屑。雪清河一身素白锦袍,面容俊朗,眼底却藏着几分深沉的淡漠,看着雪夜大帝这般殷勤讨好的模样,心中暗自嗤笑其天真至极。他比雪夜大帝看得更为透彻,嬴烬灭的行事风格早已昭示一切,那人眼底无家国无势力,众生在其眼中皆为贱民,连武魂殿那般统治大陆半壁江山的庞然大物都入不了他的眼,被其视作蝼蚁一般,又怎会将天斗帝国的这点供奉放在心上,更遑论接受所谓的帝国合作。雪夜大帝这般上赶着攀附,不过是一厢情愿的自我感动,终究只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可他心中虽清楚,却并未点破,只是静默立在一旁,神色淡然,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大陆势力格局暗流涌动之际,武魂殿教皇殿已然成为新的风暴中心。
为应对嬴烬灭归陆后的大陆变局,武魂殿以绝对威势,向全大陆所有宗门递出了请帖,召开七大宗门大会,哪怕是早已隐世多年、避居昊天山脉深处的昊天宗,也收到了那枚烫金镶玉的请帖,字里行间透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明眼人都能看出,武魂殿此番召开大会,绝非寻常议事,定然是有重大动作要推行,欲借着宗门大会,凝聚大陆宗门力量,为后续的布局做铺垫。
教皇殿内,烛火通明,却透着几分压抑的死寂。
武魂殿一众高层分列两侧,供奉与长老们皆是面色凝重,低垂着眼眸,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目光不敢轻易落在主位之上的比比东身上。
此刻的比比东,身着教皇冕服,端坐于教皇宝座,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魂力隐隐躁动,一股冰冷的戾气正从她体内缓缓溢散,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骤降几分,显然是心绪已然到了暴怒的边缘。
方才长老汇报各方情报时,海神岛七圣柱斗罗之一的海魔女,如今已成身边侍女如同尖刀一般狠狠扎在比比东心上,让她本就未曾平复的心境彻底崩塌,满心皆是难以遏制的嫉妒与不甘,几近疯魔。
想她乃是武魂殿教皇,九十九级极限斗罗,身负罗刹神传承,是站在大陆顶端的存在,那日却被嬴烬灭当众斥为贱婢,那般屈辱历历在目。
可那个不过是个人鱼出身的海魔女,论身份、论实力、论天赋,皆远不及她,凭什么能安稳待在嬴烬灭身边,得到那般旁人求而不得的身份?
凭什么她连被嬴烬灭正眼相看的资格都没有,海魔女却能以侍女之身伴其左右?
这般念头如同疯长的毒藤,死死缠绕着她的心神,让她眼底布满了猩红,周身的戾气愈发浓郁,殿内的主教和长老们皆是噤若寒蝉,无人敢上前劝慰。
灵鸢斗罗立于殿中,手中捧着情报卷宗,只觉浑身冰凉,先前汇报到海魔女之事时,教皇的神色剧变她看在眼里,心中早已惶恐不已,可情报尚未汇报完毕,她只能硬着头皮,强压下心头的惧意。
“教皇陛下,还有一则消息,玉小刚先生遣人传来消息,愿与我武魂殿达成合作,听其传信之人所言,玉小刚先生此番,是有意与我殿联手,共商后续诸事。”灵鸢斗罗语气微颤,不过大家都没心思在意。
玉小刚一个魂宗能干嘛,就凭他那些招笑理论?长老们不否认他有点才学,但在斗罗大陆实力才是一切,更何况嬴烬灭早就把所谓的魂师理论强健不知道多少回了。
暗金色魂环,魂宗干超级斗罗,还适配魂师理论吗?
殿内寂静依旧,可比比东周身躁动的魂力却骤然一滞,那浓郁的戾气也消散了大半。
她猛地抬眼,眼底的猩红褪去几分,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随即便是难以掩饰的得意与畅快,先前的暴怒与嫉妒,竟在这一刻消散得无影无踪。
玉小刚,那个她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那个向来傲骨嶙峋、对武魂殿不屑一顾的男人,终究还是低头了。
比比东清楚,玉小刚这般态度转变,核心缘由定然离不开柳二龙。
那日嬴烬灭上门时,柳二龙见他奴役小舞和朱竹清,一时冲动难忍,竟当众对嬴烬灭出手,结果被一旁的白起随手斩杀,连半分反抗之力都没有。
柳二龙于玉小刚而言,是此生挚爱,杀妻之仇不共戴天,玉小刚起初定然是恨极了嬴烬灭,可他自身实力低微,纵有满腹理论,也难有报仇之力。
先前武魂殿数次派人拉拢,都被他言辞决绝地拒绝,态度强硬至极,可如今,他终究是认清了现实,知道仅凭自己的力量,别说报仇,连靠近嬴烬灭都难,只能转头来求她,求武魂殿这个他昔日最不屑的势力。
想通此节,比比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得意的笑意,眼底满是嘲讽与傲然。
她就知道,再硬气的人,在绝对的无力与仇恨面前,终究还是要低头。
玉小刚先前有多决绝,此刻的服软便有多狼狈,他终究还是要来求她,终究还是要靠着她武魂殿的力量,才有机会靠近复仇的目标。
这般认知,让她心中积压的郁气一扫而空,连带着对海魔女的嫉妒都淡了几分。
“玉小刚……”比比东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玩味与得意,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倒是难得,他也有求到我的时候。传我旨意,应允他的合作请求,令专人去接应他前来教皇殿,本座倒要看看,这位昔日眼高于顶的大师,如今是何等模样。”
她的话语不容置疑,语气里的得意几乎溢于言表。
殿内一众长老见状,皆是暗自松了口气,知晓教皇的心绪已然平复,连忙躬身领命。
烛火摇曳间,比比东端坐于宝座之上,眼底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玉小刚的归降,于她而言不仅是多了一份助力,更是满足了她心底那份隐秘的执念。
而借着此次宗门大会与海神岛的合作,武魂殿定能凝聚更多力量,而嬴烬灭则得意忘形,多半精力都在和叶夕水纠缠。
堕落者心性凉薄、唯利是图,从无真正的忠诚可言,所有依附皆建立在利益交换之上。
叶夕水身为绝世堕落者,过往行事向来狠辣利己、反复无常,在他看来,这般人物绝不会真心臣服于任何人。
哪怕嬴烬灭实力强横,叶夕水的追随也只是迫于威压、为了谋取好处——或是借嬴烬灭的势力压制仇敌,或是求突破桎梏的资源,或是想借着威慑保全自身。
本质是各取所需的利益捆绑,而非死心塌地的效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