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疯了？”蒋时卿看着何寻岭似是难以置信，重复着他说的话，“你说我疯了？”
他突然上前一步，双手猛地攥住何寻岭的手臂将他狠狠按回墙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眼前的人是真实的活生生的人。
“何寻岭——！”
他居然说他疯了？
他怎么能说出那么伤人的话！
“我疯了，我是疯了！”
蒋时卿浑身微不可察地颤抖着，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嫉妒烧尽了理智，只剩下疯狂的失控的占有欲。
“我是疯了！”他咬着牙，似是恼似是恨似是不甘，“我疯了才会幼稚地想尽办法吸引你注意，我疯了才会这么多年选择隐忍以朋友的身份站在你身边，我疯了才会傻傻等着有哪一天你能看见我选择我！”
蒋时卿双眼猩红面目狰狞，与平时潇洒肆意的富家公子哥判若两人。
嫉妒已经彻底占据了他的理智。
相较于丁旭这类心思比较简单的人，蒋时卿和方许就太善于隐藏了。
在什么样的人面前该表现出什么样，他们伪装的很好几乎毫无破绽，以至于对从黑暗世界摸爬滚打出来最善看透人心被这温情的世界逐渐同化的何寻岭来说，辨别真假太难。
人是感官动物，他们会被自己看到的所欺骗。直直至那些一直以正常姿态出现在面前的揭开了虚假的外皮，他们才能辨别真假。
重生以后何寻岭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失控的人，也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觉得那黑暗的世界仿佛又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这样的蒋时卿让何寻岭感到害怕，他仿佛又回到了上一世最绝望的时候。
“我疯了才会明知道那小子对你图谋不轨还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让他待在你身边！”
“你问我这是什么？”
“那你以为这是什么？”蒋时卿把同样的话抛给何寻岭。
目光落在脖颈处愈发刺眼的痕迹，蒋时卿睚眦欲裂，“或者说，让我来告诉你这到底是什么！”
温热的唇畔轻轻擦过脖颈，何寻岭却忍不住瑟缩颤抖。犹如冰冷的毒蛇攀过脖颈，他甚至忘记挣扎，额头已经冒出细密的冷汗。
闭上眼，上一世他被抛进恶人堆，被撕扯衣裳被暴力对待，他差一点差一点点就……
可他已经给不是方许了！他是何寻岭，他是何寻岭！
“蒋时卿！”胃里一阵翻滚，何寻岭咬紧牙关紧绷着身子让自己保持冷静，“别让我恨你。”
脖颈处的呼吸戛然而止，何寻岭心里松了一口气。
蒋时卿抬起头不可置信自己听到的，“你恨我？”
“那你这算什么？你以为你这身上的痕迹是从哪来的？”
“你真的以为这只是过敏吗！”
“谁告诉你的，方许吗？他说什么你都信吗？”
“呵，”蒋时卿被自己的话气到了，“你以为他真像你面前的那样乖巧无辜吗？”
“我为了你才愿意帮他，你以为那次意外他真的是无辜的吗？”蒋时卿咬着牙，声音阴森冰冷像是要揭穿某个阴谋。
“就算没有我，他也能完美脱罪的。”
“何寻岭，你不觉得可笑吗？你当他是弟弟，你以为他只拿你当哥吗？！”
蒋时卿的手温柔攀上了何寻岭的脖颈却狠狠擦拭着那暧昧的痕迹，仿佛只要力道够大就能完全掩盖住。
“既然他都可以，为什么我却不行——”
“啪——”
办公室清澈响亮的巴掌声代替了蒋时卿的隐忍不甘的低吼。
一字一句说得不明不白，可何寻岭却已经懂了蒋时卿的意思。
他在说他身上的痕迹是吻痕，还是那个跟他在同一屋檐下的人留下的。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那样污蔑他的小宝！！
何寻岭咬了牙，温和如秋水般的眸子起了波澜，“我说了过敏就是过敏！”
“你是不是有病？”他看向蒋时卿的眼神只有厌恶，“有病就去医院治一治。”
蒋时卿觉得荒谬至极，他明明说的就是实话可他还在维护他！
“我有病？到底谁有病！”
他虽然有些嫉妒方许能够每天对着何寻岭，但那小子上了大学之后那种嫉妒之心就淡了许多，毕竟那之后对着何寻岭最多的人就是他了。
两人算是情敌，可蒋时卿从来没有把方许放在眼里，纸不够他时不时出现自己找存在感又着实有些碍眼。
可没想到……没想到他居然敢做出那样的事，还是在何寻岭不知情的情况下！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的！！
“我看真正有病的人是方许！”
“蒋时卿！”何寻岭也不想再忍，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像是要把心中的不平之气宣泄出来一样。
一直在门口干着急听着屋内情况的丁旭听到这一声怒吼也忍不住一抖。
他还是第一次听老何发那么大的火。
不是，蒋时卿干了什么？
“你真让我感到恶心！”
“你说我恶心？”蒋时卿这回倒是彻底清醒了。
“是！”
“以后请你离我远一点，”何寻岭整理了衣领，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非必要的情况下最好不要让我看见你。”
“……”蒋时卿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如果说仅仅因为那暧昧的痕迹让他妒火中烧，那何寻岭的话却如灭顶之水浇灭了他心中的火。
那他算什么呢？他嫉妒他发疯又算什么呢？
他早该知道的，他早该知道的……
一旦这层窗户纸捅破了他就什么也不是了……
“你走吧，今天这件事我就当做没发生过，以后同在一个律所，我们仍是同事，但也仅此而已。”
蒋时卿像是被瞬间抽了魂一样。
一样的话他已经听过两遍，可他知道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了，因为他知道现在的何寻岭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忍他了。
门内没了声音，丁旭正准备再敲看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手还没放上去门就自己开了。
“哎……”关怀的话堵在嘴里，丁旭看见蒋时卿一脸的伤从办公室里失魂落魄地走出来。
这这这……
所以两人是打架了吗？
瞬间屏住呼吸，丁旭眨眨眼也不敢往里看。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还是下次再找老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