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夏看着眼前这个还未脱稚气却已经隐隐有几分病娇姿态的少年觉得有意思极了。
她很满意这次的体验任务。
咖啡快见了底,可她今天的目的还没有达到。
眼前的少年对她保持怀疑态度,禹夏选择下一把猛药。
“我是说过喜欢一个人就该大胆释放让他感受到,可是……”禹夏故意拉长了声音,“你觉得他做好准备接受你的喜欢了吗?”
“还有……那个能跟你哥朝夕相对的人……”
一字一句仿佛重锤砸在方许心上越来越沉。
他知道她指的那个人是谁。
方许皱眉冷不丁想起今天早上他故意在蒋时卿面前做出的动作。
没错,他是故意的。
是宣誓主权,也是警告。
可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他怕……
方许犹豫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才道:“他们吵架了。”放下杯子,末了又补了一句,“我猜的,他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他没有直视禹夏,他不可能告诉她那个可能的“发现”是他留下的“杰作”。
“哦~”可禹夏已经知道了,她来找他只不过是想确认一下他知道多少,顺便暗示他下一步该怎么做罢了。
“看来他们之间的窗户纸捅破了,而且破的还不小。”
“你……”方许猛地抬头不解地看着禹夏。
她怎么就能如此笃定?就连他都只是猜测。
“你是想问我怎么知道?”禹夏笑了,“既然说要帮你,那我肯定得有点帮你的资本了。”
其实是她在系统那骗来的消息。
不过不管用了什么手段,她得到有用的就行。
“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禹夏前倾身子压低了声音,“你得让你哥彻底讨厌他,让他们再无可能才行呢。”
手腕处的银链因为禹夏的动作完全露出来,一条细链上面串着同样材质的镂空花朵层层叠叠像极了银白色的洋桔梗。
四目相对,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两人仿佛心灵相通一般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彼此内心的想法。
“我晚上会回家。”
禹夏挑眉,颇觉得此子可教。
“可那个人不会回去,你也知道他刚刚经历了……”
禹夏本来想用“情伤”一次,可怕触及到眼前人的“逆鳞”,便没有再说下去。
可方许因为她的欲言又止,眉头皱得更紧。
“不过也没关系,你正好可以趁机在你哥面前刷刷存在感,他今天的心情肯定不好。”禹夏一副善解人意的表情。
方许抬眸盯着禹夏的眼睛从那清澈明亮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忽觉得面前的人像是一面镜子。
照出他掩藏在温顺外表下的偏执与疯狂。
“行吧,今天找你的目的也达到了,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等哪天那个人回去了,我会给你发消息。”
最后的咖啡一饮而尽,禹夏起身,冲方许摆了摆手,“祝你好运,等你的好消息。”
清脆的风铃声又响起,方许在禹夏走了之后又坐了一会儿,还是寝室群里问他去哪了快要上课才起身离开。
走在阳光下进到校门,目光落在禹夏先前站着的地方,方许不禁思考他和禹夏的关系。
不是陌生人,也不是朋友,她说她在帮他,那就有点像是帮扶者和被帮扶者的关系。
只不过……
倒不如说她是他内心的隐射。
他有太多顾虑才会把隐藏在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深深掩埋,直到禹夏的出现才彻底见了天光,无所遁寻。
方许不禁仰头看了眼热烈却并不刺眼的太阳,耳边又响起禹夏的声音。
他真的会有好运吗?他想要的真的都能实现吗?
——
夜自习下课已经九点多,寝室几个人坐一块收了东西准备走了,江随才发现方许似乎并不打算跟他们一道走。
目的地都是一样,平时都一块,方许突然离了群,倒有些引人注意。
心中疑惑,江随也就问了,“你去哪呀?”
“回家。”
“你不是昨天才回了怎么今天还回去?”
方许没说理由只是“嗯”了一声。
其实有些敷衍,但江随没听出来,“那你明天早操怎么办?”
“请假。”
言简意赅,只说结果不论过程和原因。
与林松秀话少但嘴抹了毒不同,方许就单纯的不喜欢说话,好像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空气,只不过几个人同寝时间虽然不久但也习惯了。
见人已经背着书包走了,将随虽纳闷,也没想着多问。
毕竟学霸们总有些不为人知的小癖好。
就比如这个在门口等着他的“秀儿”。这都上大学了还一天二十四小时跟随监视他?
“走吧,赶紧回去睡觉吧?”江随没好气地瞪了林松秀一眼。
方许打车回家已经十点多,入夜天越发冷,空气中漂浮着寒气,小区都已经安静下来,只偶尔有隐约的谈话声从附近的楼栋传来。
轻手轻脚开了门,可指纹锁会有提示音,方许刚进屋还没换鞋就看见何寻岭站在主卧门口似是没想到他会回来,手落在门把手上正在发愣。
“小宝?”何寻岭很是诧异。
“哥。”
“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天浸染着墨色,何寻岭抬了手腕看了手表指针,已经十点三十五分了。
方许抿嘴笑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何寻岭的话。等换好鞋站到近前,他才眨眼开口,“哥今天心情不好,我有点担心。”
眉头微蹙,黑白分明的眼睛扑闪扑闪的,眸子里有几分担忧又有几分委屈。
本来就有些诧异的何寻岭因为方许这句话不知怎么心反而怦怦跳了起来。
没由来的,说不清原因的。
或许是因为糟糕的心情被人注意到,或许是那真心实意的关心熨帖到了心里。
“那也不用专门跑回来一趟啊,都那么晚了。”何寻岭没有否认自己的心情不好,只是觉得方许没必要还专门为了他回来一趟。
“吃饭了吗?”
“嗯,吃过了。”
一问一答,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明明两人早上才刚见过此刻却有点像是关系半生不熟的人一样。
眼神没有落脚地,何寻岭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那……”
“那哥需要我陪你吗?”
何寻岭愣住,本来他是想让方许洗漱就睡觉的却没想到他会比他先开口。
几乎是瞬息间,他就明白了“陪”到底是什么意思。
蒋时卿的声音又在耳边若隐若现,还没来得及辨别说了什么,方许开口吸引何寻岭的全部注意。
“我的意思是说,哥可以把我当个树洞,说出来或许心情会好一点。”方许格外认真。
“……”何寻岭一时没有开口却忽地想到之前方许也说过类似的话,忍不住低头抿嘴浅笑。
倒不是他不想说,只是这事多少涉及点个人**,更何况还有……
“谢谢小宝关心我,”何寻岭看向方许的眼神仍是温柔的,可眼底却隐约藏了些不确定,“你回来我心情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