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寻岭看着眼前已经隐隐有了男子气概的少年,心中有几分动摇。
蒋时卿的话还是影响了他。
毕竟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持续很久的痕迹仔细想来确实有规律可循。
可小宝真的会……
何寻岭又怀疑自己,怀疑他的怀疑。
他不信如此乖巧听话的人会做出那样荒唐的事情。
脑中仿佛天人交战混乱不堪,何寻岭不想再思考。
如果不是真的,他怀疑小宝岂不是龌龊?可真要是……
何寻岭正愣神,没有看见对面的方许垂首敛眉掩去的不悦。
看来哥肯定不会告诉他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虽然他也能猜到几分,可他还是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毕竟这关系到他下一步该怎么做,毕竟……
知己知彼才能……一击致命。
眸底闪过暗光,方许抬头一派天真自然,“真的吗?我回来哥就开心了吗?”
“那是不是我是哥的开心果?”说着,方许还很自然地投进何寻岭的怀抱轻轻环住了劲瘦的腰肢。
身体毫无防备被撞了个满怀,胸腔猛地一震。何寻岭愣住低下头有些诧异地看着那抱着他冲他笑得像个快乐小狗的人。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
男人不禁在心里唾弃自己。
他怎么能用那样肮脏的想法玷污他纯洁可爱的小宝呢?
方许眨眨眼,环住腰肢的手没松,半个身体的重量全都倚在何寻岭身上,“所以是什么事或者……什么人惹哥不开心了呢?”他下意识把“人”字咬得很重。
本来都已经抛出脑后暂时忘却的记忆一下又涌了上来,何寻岭不自觉蹙眉却又很快回神,眉眼舒展仍不住揉了揉方许毛茸茸的脑袋,“也没什么,就是一些不着调的人说了些不着调的话了,不用在意。”
何寻岭像是在安慰方许,又像是在告诫自己。
无关紧要的人说的无关紧要的话本就不应该在意。
方许像是一只快乐小狗眯起眼一样享受着头顶传来的触感,可低垂的眸子却闪过一丝阴森冰冷。
果然和他猜到的一样。
所以姓蒋的是彻底和哥撕破脸了吗?
怕是不然吧……要不然哥怎么可能还愿意为他说话替他隐瞒?
方许又仰起头,仍是笑着,像是癞皮狗一样黏在何寻岭身上,“什么人居然敢惹我哥生气?我要是知道了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不可!”
他装得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好像要是那个“坏人”真在眼前他立马就会冲上去暴打一顿一样。
何寻岭被方许这一番动作逗笑,原本因为蒋时卿郁闷烦躁的心情也散了不少。
“好了好了,你那么大个人了还这样吵吵闹闹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呢?”何寻岭忍不住捏了方许的脸。
早已脱了稚气的少年脸上没了肉感,可皮肤仍然光滑,何寻岭上手就不想松手,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真实。
别说,还有点好捏。
像是被当做小孩子一样一番“蹂躏”,方许皱眉。
虽然他很开心哥能这样,可他不开心哥把他当做小孩。
他已经长大了。
方许拍掉何寻岭的手,像是赌气问道:“我怎么就像是小孩了?”
挣脱怀抱,站好,原本窝在何寻岭怀里的人立马比何寻岭高出半个头,有些气恼的模样颇有几分想要压倒眼前人的气势。
“我早就成年了,已经长大了,我可以保护好自己,也能保护你,哥。”语气难得染上了几分认真。
没想到方许会这样说,何寻岭心中愧疚更甚,眼前的笑容也刺得他的心有几分生疼。
是啊,他成年了,可他十八岁的生日却是在那样不堪的噩梦中度过的。
明明应该是他保护他的,怎么倒反着来了呢?
心中最柔软的部分被触动,又酸又涩,何寻岭主动抱住方许,带着愧疚的,歉意的,欣慰的声音轻柔吐出,“嗯,我们小宝长大了,能保护自己保护哥了。”
温柔缱绻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仿佛说着最动人的情话,方许黑白分明的眼睛亮了又亮。
夜色清冷寂静,房间内却温馨无比。
方许缠着何寻岭良久不肯离开。
“哥你真的不用我陪着你睡?”
“赶紧回去睡觉去。”何寻岭把方许推到门口,方许扒着门边不肯走。
“要不然哥你陪着我睡吧,晚上还怪冷的。”毫无边际的话。
何寻岭这回用了力直接把方许半推半拽拉回他自己的卧室,“陪什么陪?赶紧睡觉,明天我送你上学。”
“啊?那也太早了?我都请假了……”
被方许这一闹,何寻岭浑身散着热气,额头都泛着细密的水珠。
总算把闹腾的人安置好,他也不禁舒了口气,擦了额头的汗手上传来濡湿之意,何寻岭反而笑开了。
这个小宝……可真是他的宝啊……
——
周五最后一节课下课,何寻岭下了班来接方许。
刚打开车门,方许就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哥心情不好。
坐在主驾的何寻岭眉头微蹙,即使看到方许上车笑着应了一声,眼底的烦躁也没淡去几分。
方许不动声色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老老实实坐着一句话都没说。
何寻岭不知道是没注意到方许心情低落还是根本就没心情注意,见方许系好安全带开车走了。
下班高峰期,路上走走停停,方许受不了车里压抑的气氛,开口:“哥,你这几天心情一直都不好。”他没看何寻岭目视前方,声音有些闷闷的。
何寻岭没有搭腔,算是默认。
和那个脑子不知道怎么坏掉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还不能说什么,他心情能好吗?
“还是因为同一个人吗?”方许特意提起,“就是前两天惹你不开心的那个?”
虽说这几天他跟哥视频的时候确实只见到丁旭哥没有再见到过那个姓蒋的,可谁知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两人不会会碰面会不会发生什么呢?
前面的红灯数字已经开始变化,方许却皱起眉。
这种不能知道哥每时每刻干了什么和谁一起的感觉……太让人难受了。
好想在哥的身上装……
“嘀嘀——”刺耳的鸣笛声打断了方许的思绪。